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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刘宋穆侯萧思话:兰陵萧氏逆袭玩家的文武双全通关手册(1 / 2)

序幕:在“拼爹”的时代,他选择了“拼自己”

当我们翻开南朝刘宋的历史画卷,经常会看到一群出身高贵、起点惊人的世家子弟。他们就像游戏里一出生就穿着顶级装备、骑着限量版坐骑的“人民币玩家”,让人羡慕嫉妒恨。兰陵萧氏的萧思话,就是其中一位。他的初始配置堪称豪华:家族是顶级门阀兰陵萧氏,刘裕的继母、孝懿皇后萧文寿是他亲姑姑,宋武帝刘裕是他表兄。这关系,搁现在就是“皇亲国戚”VIP中P,走路都带风。

但就是这么一位拿着“天胡开局”剧本的公子哥,年轻时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活脱脱一个让家族头疼、让邻里崩溃的“问题少年”。然而,就是这位“问题少年”,在人生的后半场实现了惊天逆袭,最终成为刘宋中期一位集外戚、名将、文士于一身的代表性人物,一生十二次出任州刺史,九次持节都督,在波诡云谲的政坛和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潇洒走了一回。

今天,就让我们穿越回一千五百多年前,看看这位南朝顶流是如何完成从“街溜子”到“国家柱石”的华丽转身,他的故事又能给我们这些现代人带来哪些启示。

第一幕:开局配置——皇亲国戚的“氪金账号”与叛逆期

公元5世纪初的南朝,正处于一个王朝更迭、英雄辈出的时代。宋武帝刘裕凭借赫赫战功取代东晋,建立了刘宋王朝。在这个新朝里,作为刘裕继母家族的兰陵萧氏,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成了炙手可热的外戚家族。

我们的主角萧思话,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里有矿”(还是金矿)的家庭。他不需要“996”,也不需要“内卷”,按照当时的制度,他完全可以靠着家族的恩荫,舒舒服服地躺平,混个一官半职,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然而,年轻的萧思话偏偏有一颗“放飞自我”的心。根据《宋书》的记载,他十来岁的时候,对当时士族子弟的必修课——读书,那是半点兴趣也欠奉。他的人生信条似乎是“生命在于折腾”:喜欢“博戏”(大概就是古代的棋牌类游戏或者赌戏),热衷于“游逛”(到处溜达,不着家),更绝的是,他还“好登屋打细腰鼓”,就是喜欢爬到别人家的房顶上,敲打一种叫“细腰鼓”的乐器。一个贵族少年,不在书房里念“之乎者也”,却天天在邻居家的屋顶上当“鼓手”,这画风,着实有些清奇。

这还不算完,他还“侵暴邻里”,大概是仗着自家权势,对邻居们有些强横霸道的举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搞得街坊四邻是“患之”,见了他就头疼,估计没少在背后戳他们萧家的脊梁骨。用现在的话说,当时的萧思话就是个典型的“问题少年”、“街溜子”,属于那种“家里有背景,自己有点痞”的类型,人嫌狗不待见。

按理说,这么个“混世魔王”,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但命运的转折点,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到来。不知是某天被家族长辈狠狠教育了一顿,还是自己突然开了窍,觉得这么混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萧思话竟然“浪子回头”了!史书上用四个字概括了他的转变——“折节向学”。意思是,他收敛了以往的习气,降低了姿态(折节),开始发奋读书了。

这一学可不得了,就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数年之间,遂有令誉”,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博得了好名声。而且他学习还不是死读书,而是全面发展:爱看史书,擅长弹琴,还能骑马射箭。从一个爬房揭瓦的皮孩子,变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佳公子。这转变之大,估计连他以前的邻居们都得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就连眼光毒辣的宋武帝刘裕,在见到这个改头换面的表弟后,都大为赞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此儿宗室勋望,应须大才,果如吾意,兴吾家者,必此儿也。” 意思是:“这孩子是我们宗室里的希望,应该成为大才,果然如我所料,将来能振兴我们家的,必定是这小子!” 得,之前的问题少年,一下子成了家族振兴的“天选之子”。刘裕这话,相当于给他颁发了一张“预定的栋梁之材”认证证书。

第二幕:仕途起步——从“关系户”到“实力派”的转型

有了刘裕的“金口玉言”和家族背景的加持,萧思话的仕途起步相当顺利。他十八岁就“起家”(指初次做官)为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不久转任相国参军。这起点,是当时许多寒门子弟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些人就生在罗马”。

后来因为父亲去世,他按制度离职服丧(丁父忧)。守孝期满后,他被任命为羽林监,负责宫廷禁卫。之后,他袭封了封阳县侯的爵位,并陆续担任过宣威将军、彭城和沛郡二郡的太守等职务。可以说,在职业生涯的早期,萧思话是按部就班地积累着政治资本和治理经验。

然而,真正的考验很快就来了。元嘉八年(431年),萧思话被任命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这是他第一次持节都督,独当一面,镇守一方。但这次上任,却差点成了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当时,北魏势力强大,时常南侵。萧思话到镇后,大概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军事压力,加上可能有些经验不足,他做了一件很失分寸的事情——他居然擅自弃镇,跑到了当时的险要关口汉中躲了起来。虽然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他逃跑的具体原因和细节,但这种行为在当时,尤其是在两国对峙的前线,是非常严重的失职行为。

果然,朝廷知道后,毫不客气地把他“征送”回京,也就是押送回建康,并“免官削爵”,关进了监狱接受审查。从封疆大吏一下子沦为阶下囚,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想必此时的萧思话,内心是充满了懊悔和沮丧的。这简直就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

第三幕:副本闯关——从“监狱待审”到“汉中救星”的惊天逆转

就在萧思话在监狱里反思人生,以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可能就此终结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元嘉九年(432年),西北方的仇池国(一个由氐族建立的地方政权)首领杨难当,趁着原梁州刺史甄法护治理不善、不得人心的机会,悍然发兵侵扰汉中地区,形势十分危急。

朝廷急需派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前去平叛。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想起了还在牢里的萧思话,或许是觉得他虽然上次表现拉胯,但毕竟是皇亲,而且早年“能骑射”,有军事底子,加上他家族在那一带可能有些影响力?总之,朝廷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于狱中起用萧思话,任命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让他戴罪立功,去解决汉中危机。

这操作,简直就像打游戏时,主力队员意外掉线,教练只好把之前因犯规被罚下场的队员重新派上场,还跟他说:“哥们,靠你了!”

萧思话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火速出狱,奔赴前线。到了襄阳(今湖北襄阳)后,他立即派遣自己的司马(军府官职,掌管军事)萧承之(齐高帝萧道成的父亲,也是位牛人)作为前锋,积极进兵。同时,他又派人详细侦察敌情,联络当地仍忠于刘宋的武装力量。

战争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起初,萧承之等人因为兵力不足,进展缓慢,甚至一度受阻。萧思话亲赴前线督师,一方面严肃军纪,斩杀临阵畏缩的参军,另一方面调整部署,增派兵力。在萧思话的指挥和萧承之等将领的奋力作战下,刘宋军队逐渐扭转战局,连战连捷,最终成功击退了杨难当的军队,收复了全部失地。

这场“汉中保卫战”的胜利,意义重大。它不仅稳定了刘宋的西部边境,也彻底洗刷了萧思话之前弃镇逃跑的耻辱。他因功被朝廷正式“授节”,进号“宁朔将军”。从监狱囚犯到凯旋将军,萧思话完成了一次极其漂亮的逆风翻盘。估计他自己都得感慨一句:“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此战之后,萧思话的军事生涯算是正式走上了正轨。此后,他还参与过对北方的一些军事行动,虽然胜败参半,但总体上是刘宋朝廷倚重的一方统帅。元嘉十四年(437年),他还被任命为临川王刘义庆的平西长史、南蛮校尉,协助镇守荆州。刘义庆就是编撰《世说新语》的那位文化人,让一个武将去给文化王爷当副手,这人事安排也挺有意思。

第四幕:北伐风云——一个“保守派”的清醒与无奈

时间到了元嘉二十七年(450年),刘宋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发生了——宋文帝刘义隆发动了大规模北伐,意图收复中原。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元嘉北伐”。

当时,朝廷上下弥漫着一股乐观情绪,觉得经过“元嘉之治”的积累,国力强盛,可以跟北方的北魏一较高下了。但萧思话却是少数保持清醒的人之一。他属于“反战派”,曾“固谏”,也就是极力劝阻文帝不要轻易发动这场战争。

他为什么反对?史书没细说,但我们可以推测。萧思话长期在边境担任军政长官,与北魏直接打过交道,深知北魏骑兵的强悍和对方国力的强盛。他可能预见到,在当时条件下,劳师远征,胜算不大。而且他本人用兵风格似乎也偏稳重,不喜欢冒险。

可惜,宋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执意北伐。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元嘉北伐惨败收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甚至反攻到长江北岸的瓜步,逼得建康城一度戒严,刘宋国力遭受重创。这正应了后来辛弃疾词里的那句:“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萧思话的预见性,在这场大败中得到了印证。

北伐失败后,北魏虽然退兵,但双方边境冲突依然不断。元嘉二十九年(452年),北魏内部发生动荡,太武帝被杀。宋文帝觉得机会又来了,想再次北伐,捞回点面子。这次,他任命萧思话为都督冀、青二州、徐州之东安、东莞、兖州之济北四郡诸军事,让他率领一支军队,协同其他几路宋军行动。

萧思话这次的任务是围攻北魏在黄河南岸的重要据点——确磝(今山东茌平西南)。他派手下将领张永(不是那个写《南史》的张永)打头阵。张永一开始进展顺利,包围了确磝城。但当萧思话率领主力赶到,并增加兵力猛攻时,却遇到了麻烦。北魏守军异常顽强,宋军围攻了十八天,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破城。

这时,北魏的援军正在赶来。萧思话审时度势,认为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被敌人内外夹击,于是果断下令焚毁攻城器具,撤军退守到历城(今山东济南)。其他几路宋军也大多无功而返。

这次军事行动,虽然避免了更大损失,但毕竟劳而无功。宋文帝大概也觉得脸上无光,需要有人负责。于是,萧思话和张永等人一起被“免官”处理。得,又一次因为军事行动失利丢了官。不过,对于历经大风大浪的萧思话来说,这估计也不算啥了,毕竟他有过从监狱里被捞出来立功的“辉煌”经历。

第五幕:终极抉择——在弑君风暴中押注“潜力股”

元嘉三十年(453年),刘宋王朝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地震——太子刘劭与始兴王刘濬合谋,发动宫廷政变,弑杀了他们的父亲宋文帝刘义隆!这可是弑父弑君的大逆不道之举,瞬间震惊了整个帝国。

刘劭篡位自立后,为了稳住局面,拉拢各方势力,也给萧思话抛来了橄榄枝,任命他为徐、兖二州刺史,希望借助他的声望和实力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政治抉择。一边是已经弑君自立、占据京师的“现任”皇帝刘劭,名分上有点歪,但掌握着中枢;另一边是正在外地起兵讨逆的武陵王刘骏(宋文帝第三子),占据着“大义”的名分,但实力未知。站错队的后果,那可是掉脑袋、灭家族的风险。

萧思话几乎没有犹豫。他收到刘劭的任命后,并没有去徐州、兖州上任,而是立刻率领自己的部属回到其根据地之一彭城(今江苏徐州),然后毫不犹豫地举兵响应刘骏的讨逆行动。他派出自己的儿子萧僧嗣亲自前往刘骏处,表明态度,联络协同。

为什么萧思话如此坚定地站在刘骏一边?首先,刘劭弑父,在当时儒家伦理下是人神共愤的,道义上完全站不住脚。萧思话作为深受宋文帝信任和重用的老臣(他与文帝私交甚好,后面会提到),于公于私,都有为故主报仇的义务。其次,他作为政治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可能也判断出刘劭这种倒行逆施不得人心,难以持久。而刘骏是文帝亲子,打出为父报仇的旗帜,名正言顺,更容易获得支持。

事实证明,萧思话这次的政治押注,精准无比。刘骏的讨逆军队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入建康,诛杀了刘劭。刘骏登基,这就是宋孝武帝。

孝武帝即位后,对于在他起兵时给予重要支持的萧思话,自然是投桃报李,倍加尊崇。他立刻将萧思话征召入朝,任命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尚书左仆射相当于副宰相,是朝廷核心决策层成员。不过,萧思话却“固辞”,坚决推辞不受。这可能是他谦虚,也可能是深知中枢权力斗争复杂,不想过于卷入。孝武帝也没勉强,改任他为中书令、丹阳尹。中书令是掌握机要的重要官职,丹阳尹是首都的最高行政长官,这两个职位同样极其重要,可见孝武帝对他的信任和倚重。

后来,萧思话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在外镇守,于是又请求外出任职。孝武帝同意,任命他为都督郢、湘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郢州刺史。让他去镇守夏口(今湖北武汉武昌区),防御荆州方面的潜在威胁(当时孝武帝和他弟弟、荆州刺史刘义宣关系紧张)。总之,在孝武帝时代,萧思话无论是留在中央还是出镇地方,都享受着极高的政治待遇和信任,达到了他个人政治生涯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