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省之行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F省长山市的天空却迎来了一个明媚的周末清晨,郑开叶难得地在家用早餐——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对面坐着默默扒饭的郑夕林,父子间的沉默已是常态,但较之数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如今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平静,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默契。
郑夕林脸上的淤青已消散殆尽,只余淡淡痕迹。他穿着F省普通中学的校服,蓝白相间,洗得有些发白,却整洁干净,少年低头喝粥时,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阴影,侧脸的线条已隐约有了郑开叶年轻时的轮廓,只是更清秀些,像母亲林姿。
“下周一我要去北边出差,三天。”郑开叶放下筷子,声音平淡地告知行程,“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郑夕林抬头,眼神清澈:“行,周姨会来做饭。”他顿了顿,补充道,“爸,您忙您的,不用操心我。”
郑开叶看着儿子,心头微动,这孩子在F省这几个月,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不仅成绩稳居年级前十,更重要的是那股浮躁骄纵之气褪去,多了沉稳和担当,上次为同学出头打架的事,郑开叶虽严厉批评了方式方法,但心底里,他其实有些欣慰——儿子骨子里的正义感没丢,只是需要引导。
“嗯。”郑开叶点点头,“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父子俩正说着,郑开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岳母于秀清,有些意外,岳母通常只会打给林姿,很少直接联系他。
“妈?”郑开叶接起电话,语气自然而恭敬。
“开叶啊,”电话那头传来于秀清温柔中带着急切的声音,“我和你爸到长山机场了!刚落地!”
“什么?”郑开叶一愣,随即站起身,“您和爸来长山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
“哎呀,说什么接不接的!”于秀清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就是想夕林了,实在忍不住,买了票就飞过来了!没告诉你们,怕你们忙,也怕小姿拦着不让来,我们老两口还能找不到路?打车就行!”
郑开叶看了眼手表,上午八点二十,他今天上午原本要主持召开一个关于乡村振兴的专题会,九点开始。
“妈,您和爸在机场等着,别动。”郑开叶当机立断,“我这就过去接你们,最多四十分钟到。”
“不用不用!你工作那么忙——”
“必须接。”郑开叶语气坚决,“您二老来了,我怎么能不去接?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