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叶走到料理台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食材,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生疏与熟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拿起那条鲈鱼看了看,鱼眼清亮,鱼鳃鲜红,确实不错,又捏了捏一块带着软骨的小排,肉质紧实,他忽然觉得,指尖触碰这些带着生命原初气息的食材,比批阅文件、签署意见,似乎更能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爸,围裙。”郑夕林递过来一条深蓝色的棉布围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洗得很干净,
郑开叶接过,有些笨拙地套上,在身后打了个结,围裙上身的一刹那,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常委会上运筹帷幄、在调研现场神色凝重的省委书记,而只是一个准备为儿女做饭的普通父亲,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怀念。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对夕林说:“帮我拿个盆,先把鱼处理一下,开心,”他提高声音,“你不是要打下手吗?过来帮我剥蒜。”
“来啦!”开心飞快地跑回来,手里还拿着擦脸的毛巾。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郑开叶手法略显生疏但依然利落地刮鳞、去内脏、清洗鲈鱼,然后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整齐的斜刀,抹上少许盐和料酒腌制,郑夕林在一旁清洗蔬菜,开心则坐在小凳子上,认真地剥着蒜瓣,时不时抬头看看爸爸的动作,问一些“为什么要这样切”“那个调料是什么”之类的问题。
灯光温暖,水流哗哗,锅碗轻碰,夹杂着孩子们偶尔的说话声和笑声,郑开叶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回答着女儿的问题,偶尔指点儿子两句,他的心神逐渐从那些宏大的规划、复杂的人事、沉重的责任中抽离出来,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充满烟火气的忙碌里,他甚至开始哼起一首曾经的流行歌曲,那是他求学时经常听的歌,可以说伴随他两辈子。
“爸,你还会哼歌呢?”郑夕林有些惊讶地抬头。
郑开叶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多少年没哼过了……自己都没注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父子三人都是一怔。这个时间,会是谁?
郑夕林擦了擦手:“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省长李建,旁边还有省委副书记蔡书湘、常务副省长刘东青、长山市委书记杜庆东,几人手里还拎着东西,两瓶酒,几个果篮。
郑夕林有些意外,连忙打开门。
“李伯伯,蔡伯伯,刘伯伯,杜叔叔,你们好。”郑夕林礼貌地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