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在短暂的、足以吸入一口凉气的死寂之后,爆发了!
“哇——!!!!!!”
声音震得林姿耳朵发疼。
惊呼声、尖叫声、不敢置信的大笑声、瞬间点爆的掌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炽热!荧光棒疯了似的挥舞,手机屏幕亮成一片动荡的星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踮着脚,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台上那个仿佛突然“变了个身”的省委书记。
林姿在沸腾的声浪中,感受着掌心女儿因为激动而微微汗湿的小手,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复杂而明亮的光芒,她自己的心也被一种滚烫的幸福感充盈得快要溢出来,她看着他,她的男人,在属于他的战场上,在万千瞩目之下,卸下所有重负,展露出如此生动、如此真实、如此……可爱的一面。那不仅仅是一个官员的亲民姿态,那是一个灵魂在快乐时的自然舒展,她为他骄傲,更为他高兴。幸福像温热的泉水,从心底咕嘟咕嘟冒出来,熨帖着四肢百骸。
郑开叶将话筒对准了台下,声浪整齐划一,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共鸣,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集体参与创造的狂喜与释放,郑开叶在台上笑得无比开怀,他不再只是演唱者,而是变成了这场巨型卡拉OK的领唱,是欢乐漩涡的中心。
“让我们乘着阳光,
海上冲浪,吸引她目光!
不要怕露出胸膛,
流一点汗, 你成了型男!”
全场持续大合唱,万人齐声,气势磅礴又充满了欢乐的傻气,烟花再次腾空,不是落幕的宣告,而是为这匪夷所思又美妙绝伦的欢庆高潮,绽开最绚烂的背景,光影在郑开叶飞扬的神采上流动,他额角有汗,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唱到兴处,他甚至单手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随意而潇洒,这一刻,没有什么省委书记,只有一个享受着音乐、分享着快乐、并将这份快乐放大到感染了整座城市的……魅力十足的男人。
林姿看着,笑着,眼眶却不知不觉湿润了,她紧紧搂着一双儿女,感觉到他们年轻的身体里传来的、与自己同频的激动震颤,她知道,这个画面,将永远刻在孩子们的记忆里,成为他们对“父亲”这个形象,最鲜活、最温暖、也最有力的一次注解。
与此同时,长山市,田甜正盘腿坐在自家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的超大液晶电视屏幕里,正是全丰狂欢节震耳欲聋的直播现场,她嘴里叼着半块薯片,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屏幕上,那个被万众欢呼、带领全场高唱《阳光宅男》、笑得像个大男孩一样的男人……那张脸,那挺拔的身形,那偶尔扫过镜头的、熟悉的沉稳又带着此刻特有张扬的眼神……
“郑……郑开叶书记?F省省委书记?” 田甜喃喃自语,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段时间在新闻里、在父母偶尔的交谈中、在全丰相关的所有报道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那是封疆大吏,是“梦幻山城”的掌舵人,是电视新闻里严肃沉稳的高级领导。
可是……
“林夕的爸爸……也叫郑开叶……” 她猛地捂住嘴,差点被薯片呛到,记忆的碎片疯狂拼凑:林夕家在首都那个地段极佳却并不张扬的大房子;她妈妈林姿那种优雅干练又无比亲切的气质;林夕偶尔提及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很忙;上次自己去首都,林夕妈妈请客时那不经意流露的格局与见识;甚至林夕哥哥郑夕林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我的天……” 田甜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不是同名同姓!不是巧合!林夕,她最好的朋友,那个和她一起疯玩、一起追星、分享秘密、单纯快乐的郑林夕……她的父亲,竟然是F省的省委书记郑开叶!那个正在电视里,引爆全场,唱《阳光宅男》的郑开叶!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奇特的恍然,许多之前隐隐感觉到又说不清的东西,此刻都有了答案,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不是距离感或畏惧,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兴奋和……为朋友感到的、难以言喻的骄傲。
“林夕!林夕你爸爸太酷了!!” 田甜对着电视屏幕,仿佛好友就在眼前,激动得喊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点开和林夕的聊天框,手指翻飞,打出一连串几乎语无伦次的信息,夹杂着无数感叹号和表情包,迫不及待地要分享这惊天发现和此刻爆炸般的心情。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颊,电视里,全场合唱的声浪仿佛穿透了时空,在她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歌曲在最后一个昂扬的音符中结束。郑开叶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他放下话筒,再次向台下深深鞠躬,然后转身,与舞台上每一位表演者击掌、拥抱,包括那几位神色复杂的当红男星,他拥抱他们时,力度适中,笑容真诚,仿佛只是对待一群共同完成了一次愉快表演的伙伴,那几位男星连忙收敛心神,露出职业但此刻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