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出去问了问,转身回来道:“是二奶奶使她来的,说是为了太太早前打发人过去说的那事。”
邢芸一怔,思量了一下,方说道:“叫她进来吧。”
木香方又出去了,不多时,平儿进了屋来,上前给邢芸请了安,只笑盈盈道:“我们奶奶打发我来给太太请安,顺道儿来讨太太一声吩咐,添人的事儿,我们奶奶已和外头的管事说,只不知太太何时瞧看”
邢芸微微一笑,只打量了平儿一眼,只笑问道:“前儿我见琮哥儿的奶娘不堪用,让你们奶奶另选几个给琮哥儿送去,这事儿你们奶奶可是怎么办的”
平儿一听,只忙笑回道:“太太不知道,我们奶奶倒是选了人去,只是张姨娘打发人来说,琮哥儿年幼,又不喜生人,那几个奶妈子也是照看惯了的,如今虽有几分过错,但琮哥儿到底离不得,姑且先留着,日后若是依旧如此,再打发了也不迟。我们奶奶听了这话,原想回禀太太一声,只是张姨娘遣来的人说,张姨娘会亲自跟太太说如今瞧着,想是这几日府里事忙,张姨娘一时混忘了罢。”
忘了
怕是张姨娘根本就没打算跟她说吧。
也是,她一个无儿无女的填房,纵有名分又如何
贾赦的年纪在那摆着,等着贾琏袭了爵,邢芸的处境怕是还不如张姨娘呢
张姨娘有贾琮傍身,将来没了贾赦也有个指望,邢芸能指望谁去
不论张姨娘是无意中忘了,还是故意和邢芸作对,反正邢芸思来想去,是越发拿定了主意,贾琮绝不能留在张姨娘身边了,得快些收拾屋子让贾琮搬出去。
邢芸看得分明,她如今吹的耳旁风,贾赦之所以能听进去,除了她能摸准贾赦的心思之外,更在于她是这贾赦名正言顺的正房太太,她说的话,只要有理有节,贾赦怎么也要给她几分颜面。
可名分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贾赦又是靠不住的,要知道以后贾赦能为五千两银子卖女儿,焉知他不会宠妾灭妻
就算贾赦没那意思,可耐不住旁人算计啊,前天晚上贾赦是怎么到张姨娘屋里去的,邢芸可还记得清楚呢。
再安分守纪的妾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心思,而邢芸从来不对人心抱太大希望。
先前邢芸进言让贾琮挪院子前,倒还真想过,把贾琮要过来养在身边,后来仔细想想,邢芸却觉得极不妥当。
贾琮如今的年纪,养不养熟是二话,且说邢芸的身份,贾琮要是养在邢芸身边,怎么也算半个嫡子了,若是记在邢芸名下贾琏心里能安心自在
第28章 张姨娘
当然,这倒不是邢芸怕了贾琏,她有空间在手,从此以后自然可以高枕而卧,从心所欲。
若是今日之前,邢芸或许还有些畏首畏尾,但今日在空间看了那些久远而短暂的画面之后,邢芸的心性也不禁被画面所影响,很有了几分视天地众生为蝼蚁的味道。
因这个缘故,邢芸其实并不大在意贾琏的想法,她之所以只不过是邢芸觉着贾琏如今还算堪用,犯不着为了个还算年幼的贾琮,旁生出些许枝节来。
毕竟邢芸心里也清楚,她拿着花露方子随口一说,也是贾琏才会点头应下,倒不是贾琏贪财好忽悠,而是在这荣国府里,也就贾琏还有两三分良心,眼里有她这个继母
邢芸不愿听贾赦的话,往贾琏屋里放人,也正为这个。
如今凤姐才生了大姐儿,贾琏和凤姐关系正好着,就连平儿也在一边站着,况且着,元春封妃也没几年了。
邢芸又不傻,元春一封妃,这府里富贵是富贵了,可这矛盾也该冒出来了,她不急也不气,横竖空间修复的日子还长着,她到时候,只管煽风点火看戏就好了。
这么一想,邢芸的心情好了许多,一时只朝着平儿笑道:“原是这样。亏我还想着,这回能省些事儿,倒不想”
邢芸说着,不禁停了一停,只方又说道:“罢了,且不说这个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奶奶一声,让她下午便把人送过来罢,我趁空儿挑一挑,明儿还要给琮哥儿收拾屋子呢。”
平儿听了邢芸这话,眉头一跳,不禁瞅了瞅邢芸的脸色,忙忙笑道:“不知太太这话难不成琮哥儿要搬出来”
邢芸一笑,只唠叨道:“正是呢,昨儿老爷亲口吩咐的,说什么琮哥儿如今大了,又到了启蒙的年纪,再跟在张姨娘身边,倒有些不成样儿。方让我收拾一处院子出来,让琮哥儿搬进来,我才打发人告诉你们奶奶,让她送人过来,否则琮哥儿一个小人儿,又有张姨娘照看着,哪儿使的了这么多人去。”
一语未了,木香便打起帘子进了屋来,只说道:“太太,王妈妈让我来回太太,东西已是备好了,可不知太太什么时候过目”
邢芸打了哈欠,刚要说话,便听着那屋里丫鬟道:“老爷醒了。”
邢芸听闻贾赦醒了,也顾不得再与丫鬟们说话,忙从榻上起来,一径儿往那屋里去了。
转眼便过了几日,邢芸忙活了几天,总算给贾琮挑好了人,收拾好了院子,诸事皆备,只等着贾琮搬进去了。
至于贾琮什么时候搬进去,那是贾赦的事情了,邢芸才懒得出头去做这个恶人,她累了这几日,如今只想好生收拾一下空间,过些逍遥日子。
只是天不遂人愿,这日里,邢芸正伏在案上描花样,木香在一旁给她磨墨,忽听得外头丫鬟报到:“张姨娘来了。”
邢芸搁下笔,朝着外头吩咐道:“让她进来罢。”
帘子一响,张姨娘摇摇晃晃的进了屋来,一见邢芸,便哭说道:“太太,太太,琮哥儿如今还小,你劝劝老爷,让我再照看琮哥儿一段时间罢。我我这辈子也不忘太太的恩德”
邢芸一听,便沉下脸,只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小不小的,琮哥儿已是启蒙的年纪了,行走起居都有丫鬟照管着,哪儿用得着你照看的”
张姨娘心里一紧,越发哭的厉害,膝下一软,跪在地上拉着邢芸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