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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芸听见这话,不觉奇怪,朝木香看了一眼,笑道:“廊下的亲戚多,我竟记不起是谁家的了”

木香会意一笑,小声道:“不怪太太记不得,怕是学里老太爷家的,学里老太爷最是个年老德高的,家里人也不大过来走动。”

贾代儒

邢芸了然一笑,若是他家里的女眷,邢夫人的记忆里没有多大印象,也很正常。

能养出贾瑞那种又呆又傻的孙子来,很明显贾代儒本人绝对是个道德不离口的正人君子,对女眷的要求,只怕也是比贤良淑德更贤良淑德

这样人家的女眷,平日自然是不怎么抛头露面的,更不会在邢夫人面前逢迎

只是今日无端上门来,却又是为何

邢芸柳眉微蹙,骤然想起凤姐儿毒设相思局一节来,由不住心中一惊,暗忖着莫非这贾瑞不知什么时候跑去调戏了凤姐儿,如原著一般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可转念一想,邢芸又觉得有些不可能,秦可卿是提前挂掉了的,那段时日凤姐儿因放贷的事情吃了王夫人的暗亏,正是心存顾忌的时候,就算遇着贾瑞,只怕也不可能似原著那般设什么相思局。

至于秦可卿挂了之后,邢芸婉拒了凤姐儿协理荣国府的事情,虽未明言,但大房和那府的交情便有些淡淡的,凤姐儿素来机灵,不可能不清楚

邢芸一会儿觉得不可能,一会儿又想着王熙凤从来不怕什么鬼神报应,依原著的强大惯性和凤姐儿那泼辣的性子,照着原著行事,也不算意外,思来想去,邢芸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着那小丫鬟道:“她过来可是为什么”

那小丫鬟听见邢芸问话,忙摇了摇头,一幅茫然不知的模样。

邢芸无奈,却见帘子一动,翠云捧着个趣竹方胜盒,进了屋来,上前说道:“听说是学里瑞大爷病了,折腾了好些时日,新请的大夫开了什么独参汤吊命,他们家无法,只得往咱们府里来寻了。”

邢芸听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只是面上却故作好笑道:“这也奇了,我现也不管家。纵是要寻也该问琏儿媳妇寻去,怎的却往我这来了”

翠云低头一笑,将盒子放到桌上,笑说道:“太太是太太,奶奶是奶奶,纵是奶奶管家,也没有越过太太的理儿。”

纵知道翠云这话原是奉承的居多,邢芸却忍不住笑了一笑,说道:“我竟忘了快请进来我见见罢。”

不过一会儿,丫鬟们便扶着个老妇人进了屋来,端见得那老妇人着了一身褐色衣裳,头发整整齐齐梳成髻,戴了一支青白玉簪子,面容干瘦,眉心几道浅浅痕迹,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老妇人日子过的极不顺心。

邢芸忙起身迎接,扶了那老妇人坐下,亲捧了茶来笑道:“老太太可安,我不曾远接,礼数不周,还请老太太见谅。”

贾代儒的老婆平日不大往这府来,对邢芸也没什么印象,只听说这个大太太最是个乖僻生硬,刻薄小气,婪取财货,不得人心的。

若不是如今听说荣国府已不是二房管家,且贾瑞等着人参救命,搁了往日,贾代儒的老婆如何肯上门来碰这冷钉子

不过说来,贾代儒夫妻的儿子儿媳均已早亡,膝下就贾瑞这一根独苗,眼下指望着求了药救这命根子,别说是看脸色受冷遇,就是刀山火海,也恨不能以身替了去。

只是见着邢芸礼数周全,言语温和,这才稍安了安心,直道是族中人有所误会。

略叙了几句寒温,说了几句闲话,这位老太太才叹气道:“今儿我过来见太太,却是有件难为的事儿,来求太太援援手儿。太太是知道的,我和我们老爷膝下就”

邢芸忙拦说道:“什么求不求的,都是一家子骨肉,瑞哥儿和我们琏儿是一样,老太太这话,可是折杀我了。老太太的来意我已知道了,大夫既开了药,只要能将瑞哥儿的身子养好就好。”

说着,便吩咐木香道:“我记得阁楼里还有外头送来的几支整参,你去取了,一并儿拿过来。”

木香忙应了一声,拿着钥匙,撩开帘子,往阁楼取去了。

贾代儒的老婆哪里承望邢芸竟会如此大方,心口一松,忍不住抹着泪絮絮叨叨道:“太太实是我们一家的大救星,待瑞哥儿好了,我一定带他过来,给太太磕头”

邢芸笑了一笑,且说道:“老太太这话就见外了,瑞哥儿好歹叫我一声婶娘呢,我难道能忍心看他不好。老太太暂放宽心,瑞哥儿人年青,又不是那等体弱多病的,如今不过是偶然的病症,必是能好的。以后若有什么事,老太太不拘打发什么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

邢芸这话一出,贾代儒老婆越发感恩戴德,擦着眼叹气道:“太太待我们自是没得说。太太不知道,瑞哥儿这一病,我们一家子的命也跟着去了一半,我们一家子就这一点骨血,若没了,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邢芸神色略顿了一顿,带着几分惊疑道:“我只听说瑞哥儿病了,却不知竟这般严重,大夫是怎么说的,如今就病到这般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