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五一尺,要得多可以便宜点。”
“行,给我来二十尺!”
李云峰又挑了厚实的棉布和灯芯绒,各扯了十几尺,连带着买了好几斤弹好的棉花,准备给家里人做新棉袄棉裤。
光是这些布料和棉花,就又花出去了小一百块。
接着,李云峰又跟扫货似的,带着他们买了不少好东西。
给老丈人和老爹买的散装白酒,给丈母娘和老妈她们买的雪花膏,给孩子们买的糖果点心,甚至还买了几斤在这个季节稀罕得不行的猪肉和一条大鲤鱼。
老彼得和彼得洛夫就这么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震惊、紧张,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感慨。
他们看着李云峰花钱如流水的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个女婿和妹夫,是真的有钱啊!太有钱了!
这一趟黑市之行,李云峰前前后后花出去了一千多块钱,背上和手里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
离开黑市,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彼得终于忍不住感慨道。
“云峰啊,你这也太有钱了!在我们那儿城里的厂长一年也挣不了你今晚花的这些钱。”
“是啊妹夫,”
彼得洛夫也由衷地说道。
“我以前觉得安德烈在铁路局工作,已经算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了。现在看来,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李云峰闻言,只是笑了笑:“爸,二哥这都算不了啥。你们跟着我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回到家里,女人们都还没睡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聊着天等着他们回来。
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地提着这么多东西,又是一阵惊喜和埋怨。
“当家的,你这又乱花钱!”
“云峰,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云峰把买来的新布料往炕上一扔,豪气地说道。
“都看看,喜欢哪个花色自己挑,明儿就让娜塔莎和嫂子们给你们做新衣裳!”
他又把买的肉和鱼递给安娜。
“明天让咱妈给你炖鱼汤喝,补补身子。”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老彼得和玛利亚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夜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峰没有再搞出什么大动静,就让老丈人一家在村里慢慢适应。
而彼得洛夫这个壮劳力,自然不能闲着。
没过两天,二愣子和毛驴子就找上了门。
“书记,这彼得洛夫大哥天天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二愣子搓着手,嘿嘿笑道。
“是啊,书记,我看彼得洛夫大哥那身板,壮得跟头牛似的,不来我们巡逻队可惜了。”
毛驴子也在一旁帮腔。
李云峰哪能不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这是变着法地想让二舅哥也加入他们,好多拿一份工分和分红。
他把彼得洛夫叫了过来,问道。
“二哥,你愿不愿意跟着他们去村里巡逻?活不累,就是每天在村子周围转悠转悠,看看养殖场和粮仓,还能挣工分。”
彼得洛夫一听有活干还能挣钱,哪有不愿意的,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彼得洛夫就跟着二愣子他们正式上岗,成了红旗生产队巡逻队的一员。
每天扛着李云峰给他买的那把双管喷子,在村里头溜达,威风凛凛,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可把老彼得给高兴坏了。
在他看来,儿子能在这边找到一份工作,开始挣钱养家,这就是融入新生活的最好证明。
更让他感到满足和踏实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女儿也都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安娜也没闲着,被安排在了村里的供销社当售货员。
那供销社就在村委会旁边,活计清闲得很,就是卖卖东西记记账。
一个月下来,光是工资和各种票据,就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大半年的了。
娜塔莎这个儿媳妇则加入了村里的制衣厂,每天跟着村里的妇女们一起踩缝纫机,做衣服。
她本就是做活的好手,上手快得很,每天计件算钱,收入也相当可观。
老彼得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儿媳们一个个都有了正经的活计,脸上都洋溢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容和自信,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而他自己则被李云峰安排着,彻底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李云峰每天都带着他,在村子里头到处溜达。
有时候还会叫上另一个老丈人,也就是淑华的父亲。
三个老父亲,一个是从毛熊国来的老农民,一个是被下放的知识分子,还有一个是首都的高级技工李大河。
三个身份背景截然不同的人,凑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李大河和老彼得俩人,靠着半生不熟的俄语和比划,交流养殖和种地的心得。
仨老头没事就凑在李云峰家的大院里,晒着太阳,下着棋,打打牌,或者干脆就搬个小马扎,看孙子孙女们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老彼得彻底融入了红旗生产队的生活,他觉得,这里比他生活了一辈子的故乡,还要亲切,还要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