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场院上的气氛,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杀猪喽!”
“吃肉喽!”
男人们一个个嗷嗷直叫,那股子兴奋劲儿,比去年分红的时候还要猛烈。
二愣子,毛驴子他们几个,更是身先士卒,不知道从哪儿就摸出来几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招呼着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风风火火地就朝着养猪场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场面,尘土飞扬,杀气腾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跟谁干仗呢。
男人们都去忙活杀猪的大事了,场院上的妇女们却没散。
老妈王春花一马当先,她现在在村里的妇女同志中,那威望也是相当高的。
她一挥手,就把村里那些手脚麻利的媳妇,大娘们都给召集了起来。
“姐妹们!都别愣着了!”
老妈扯着嗓子,那叫一个有劲儿。
“咱们书记把这么金贵的专家教授都请回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现在都跟我走,去卫生院!给咱们的新邻居,把屋里屋外都拾掇得干干净净!”
“好嘞!”
妇女们齐声应和,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她们一部分人回家拿扫帚,抹布,水桶,另一部分人则直接跟着老妈,浩浩荡荡地就开进了卫生院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楼里。
这帮妇女同志干活,那叫一个麻利。
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还有几个提着水桶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准备把这卫生院的地板都给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除了打扫卫生,老妈王春花心里头还记着另一件事。
她把几个相熟的老姐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瞅见没,王教授他们身上那衣裳都洗得发白了,上面补丁摞补丁的。这肯定是在牛棚里遭了大罪了。”
“可不是咋的!”
另一个大娘也叹了口气。
“我瞅着他们那脸色,都蜡黄蜡黄的,人也瘦得跟麻杆似的。”
“这年头,能活下来就算命大了,哪还顾得上穿啥好衣裳,盖啥好被褥啊。”
“所以说啊!”
老妈一拍大腿。
“咱们不能光让人家住干净屋子,这身上穿的,晚上盖的也得给安排上!”
“走!去制衣厂!扯最好的棉布,弹最好的棉花!今天说啥也得给王教授他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再做两床厚实的新被褥出来!”
这个提议,立马就得到了一致响应。
于是,妇女们又分出一拨人,风风火火地朝着制衣厂去了。
她们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书记这么看重这些专家,那她们就得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绝不能在这些小事上给书记丢了脸。
整个红旗生产队,都因为这十个新成员的到来,而彻底地动员了起来。
男人们磨刀霍霍向肥猪,女人们热火朝天地搞内务,那场面,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浓浓的人情味儿。
毕竟吃肉么,谁不喜欢呢。
全村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子过年般喜庆的气氛。
而李云峰,看着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则是悄悄地溜出了人群,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家山顶上的大庄园。
他一进屋,就直接找到了正在屋里头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小衣裳的淑华。
“媳妇儿,给我拿一千块钱。”
李云峰开门见山地说道。
淑华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温柔地嗯了一声。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里屋,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仔细地数出一百张,用牛皮筋捆好递给了李云峰。
从头到尾,她连一句你要钱干啥都没问。
为啥?没那个必要。
一来,李云峰之前那一出手就是二百根大黄鱼,家里的钱多得都快没地方放了,这一千块钱,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二来,她对自己这个男人,那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
她知道,李云峰从来不乱花钱,他花的每一分钱,那都是用在刀刃上,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整个红旗生产队。
李云峰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揣进怀里,心里头也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