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往前走的话,会看到什么呢?”兰湘沅像是在问聂莞,但实际上只是在喃喃自语。
“我会不会看到,你又从那个旗子里钻出来,像上一次一样、像上次一样,一凸一凸的,像个蚜虫一样啃着旗帜,从里头钻出来?说真的,你那个姿势真是不太好看,我要是有这种经历,我绝对不会分享给你。”
聂莞说:“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看不出来你在害怕。”
“呵呵,那你眼光挺毒的。”兰湘沅做势擦一擦脸上的汗,“我的确是害怕这个白骨法相,虽然我印象里完全没有见过它,但我想我可能是死在她手里的,所以总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
“不只是恐惧这个吧。”聂莞说,“也怕接着往前走,天羲长仪已被抓住,也和我一样,被一寸一寸地刮开,一条血管一条血管地研究。”
兰湘沅吹一吹从鬓边扫下来的头发,一鞭子打碎眼前的画面,让它接着往前走。
同时她说:“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
“两个人合体的话,她们可以拿下天羲长仪,但收不进旗子里。更何况她们不会合体,所以不用替天羲长仪担心。”
聂莞的解说和画面里焦灼的战斗局势相辅相成,天羲长仪携带着无边的愤怒而来,刀剑和血河来回变换,他的身形也在刀剑和血河之间来回变换,血河被白骨法相巨大的手掌拦住后,立刻变换形态,化为同样巨大的血身修罗女。
血凝聚成的手掌和白骨手掌十指相扣,恨不得在对方身体上抠出贯穿的洞。
最终是修罗女先进行溃散,但白骨法相也并没有坚持更长的时间,两个巨大的法相在同一时间接连崩溃,法相内所积聚的声势便在他们溃散时化为浩荡的冲击,将方圆数千里的火山一同震动。
火山倾塌,就连空间也微微有崩塌的趋势。
修罗女一瞬消散,重新崩溃为血河,但血河也紧跟着化为血雾,找不到任何踪迹。
天羲长仪来势汹汹,离去的时候也猝不及防。
兰湘沅疑惑地看着骤然黑下来的记忆空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记忆空间重新变得明朗之后,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天羲长仪的金甲。
兰湘沅完全想不到会是这个样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你联系他的?”
“不是。”聂莞说,“你也不要太把现在的我给代入了,那个时候,我有什么能左右自己的余地?”
“哦。”兰湘沅不由得对天羲长仪高看了一眼,“那就是他发现了你,并且想办法把你带了出来?”
“嗯。”
伴随着聂莞这声轻轻的应答,记忆空间中的天羲长仪也在发问:“你是幽月寒吧?”
透过天羲长仪的眼睛,兰湘沅看到了其中倒影的、那个时候的聂莞。
看清楚得刹那,兰湘沅紧紧抿住嘴唇,两排牙齿用力地咬在一起,想把它们的战栗互相咬住,也想以此咬住自己的愤怒。
“她们……怎么能这个样子……也对,本来就是两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