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和幽月寒一同看过的自己为重生所经历的种种奋斗,忆月寒深感这些概念的德不配位。
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但凡这些概念能稍稍学到一点儿,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节节败退,以至于被迫进入二周目了。
但它们总是这么傲慢。
傲慢,高高在上,把这游戏里的一切都看作自己给人类的施舍。
这就注定了是要失败的。
忆月寒心里想着,嘴上也说:“如果我是那种会被你压垮的人,你就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所以收起这一套,对我们没有用。”
忆月寒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容貌相似但内核已经完全换掉的“自己”。
如果不是被记忆概念给夺舍,她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意识到,同一份记忆催生的同一个意志对她而言是多么的亲切。
她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卡了游戏bug出现的存在,一个来自于幻影,最后也可能消亡于幻影的存在。
这算是她的一个弱点,不能不面对的生存危机。
记忆概念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长久的沉默后重新开口。
“你不要忘记,你和本体终究不一样,你只是她的一个切片,无论你为自己的独立发展做出多少努力,他都可以随时把你再收回去。”
“那也是我和她的事,你贸然掺和其中,也许只会伤害自己。”
对面的人蹙了蹙眉头:“我知道你们不是能轻易摆动的人,对彼此也有超乎寻常的信任,但是,你们终究不是一个。我比这世上所有的存在都清楚,哪怕记忆只是稍有偏差,不同人所走向的不同路也相去万里。”
忆月寒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抱着双臂,若有所思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和她会差别在哪里?”
“你叮嘱过她,不要相信这游戏里的任何指引,不要相信父母还有能复活的机会。可是你猜,她信不信?”
“她为什么会不相信呢?”忆月寒反问。
“因为你终究不是她,你的经验也不是她的全部经验,当她把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的时候。你的存在就是可有可无的。”
这回换成忆月寒沉默了,他微微垂眸,望着鼓动的岩浆,脑海中似乎的确在认真地思索。
记忆概念更进一步:“不能自己立足于这个世界上,对你这样的人而言,始终是很憋屈的。也许现在你还察觉不到,因为现在你们离至高的力量还有一段距离,你们的合作可以很愉快的保持很久。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两个会在歧路上越走越远,乃至分道扬镳。总有那么一天的……”
“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多话的人,我只对你说这么多。”
“愿不愿意接受传承,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自己考虑。”
“不需要。”
忆月寒径直出声,打断了这个一直在耳边嚷嚷的声音。
在说话的同时,她手中的剑也刺了出去。
对面一模一样的脸庞忽然僵住,脸色飞快地煞白下去。
眼睫颤啊颤,露出了一丝浅淡却的确存在的不可置信。
就算不答应,也不应该这么痛快地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