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磊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震动带着几分急促的频率，像擂鼓般打破了他心头的畅想。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刘显扬”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眼底的得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连忙起身，对着几位副市长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了句“各位领导稍等，我接个工作电话”，便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找了个远离办公室的僻静角落，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刘书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听筒在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谄媚，尾音都微微上扬。
“您放心，市领导们都顺顺利利到了，正在会议室休息呢，茶水点心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龙井是今年的新茶，点心也都是本地的特色，一切都妥当得很，您尽管放心……;
听筒里传来刘显扬沉稳冷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张磊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仔细听着，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您说什么？陈书记和周副市长也正往这边赶？估计十分钟后就能到？;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陈长春这个市委书记向来看不上自家书记，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要来参加这场签约仪式？
还有周志强这个常务副市长，前几天那剑拔弩张，誓要带走刘显扬，结果弄了个灰头土脸，怎么还好意思再来？
“好，好，刘书记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在大门口等候，一定把陈书记和周副市长招待得妥妥帖帖的，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挂了电话，张磊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不知是暖气太足，还是心里发慌，那汗珠带着几分凉意。
他对着走廊的玻璃窗理了理衣领，又抬手揉了揉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重新堆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快步回到会议室，脚步比刚才沉了些，脸上依旧是殷勤的笑意。
“王市长，各位领导，刚接到通知，陈书记和周副市长也正往这边赶，估计十分钟后就能到。;
王长发闻言，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
“哦？陈书记也来了？也好，有他在，这场签约仪式才算完美了，多了层保障。;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吐槽——这个陈长春，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若不是听说胡副省长要来，给他八抬大轿他也未必肯来卢龙县凑这个热闹。
就他对刘显扬那态度，怎么可能主动来参加项目签约？
说白了，还不是想在胡副省长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更何况，前几天他还隐约听说，周志强这个市府里的“二五仔”，暗地里受了陈长春的授意，偷偷跑到卢龙县，想撺掇投资人诬陷刘显扬收受贿赂，趁机把人带走拿捏一番，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投资人那里吃了个闭门羹，灰溜溜地回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