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的手指刚要触到胡振邦的衣襟,腕子便被一只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手稳稳扣住。
这只手像铁钳般纹丝不动,让他那挥出去的胳膊僵在半空,连带着吼到一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脸颊愈发涨红。
“你……你敢抓我?;
周志强挣扎了两下,手腕处传来阵阵酸胀,对方的指尖却依旧稳如磐石,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这老头的眼神虽淡,却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那身简约的中山装料子考究,绝非普通科员能穿得起。
尤其是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他胸口发闷,方才的戾气竟在这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莫名的惶恐。
胡振邦依旧面无表情,那只扣着周志强腕子的手轻轻一旋,便听得“咔”的一声轻响,周志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龇牙咧嘴的狼狈。
“放肆”二字从这人口中吐出,声音依旧不高,却似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秘书小陈上前一步,沉声道:“陈长春,这就是你领导下的官员,好大的官威,竟然敢指着胡副省长的鼻子骂,甚至还敢动手?;
“胡……胡副省长?;
周志强瞳孔骤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便要往地上瘫去,若非胡振邦带来的护卫还扣着他的腕子,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先前的呵斥与怒骂全都化作了慌乱的辩解。
“胡……胡省长,我……我不知是您,我认错,我该死,我……;
他这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模样,与方才指着刘显扬鼻子怒斥的嚣张判若两人。
胡振邦的目光掠过周志强惨白哆嗦的脸,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他对着护卫挥了挥手,护卫放开了抓着周志强的手,后者双腿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护卫胳膊上,裤腿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得发潮,往日里梳得油亮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沾在汗湿的额角,狼狈得没了半分常务副市长的体面。
“你叫什么名字?;
胡振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字字砸在周志强心上。
“开会不辨主次,遇事不分尊卑,仅凭一己私怨便在会议室大吵大闹,动辄辱骂同僚、威胁他人,这样的‘不知’,是能力不足,还是心术不正?;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得周志强脸色愈发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胡振邦的目光一压,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哒哒”声。
一旁的陈长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对着胡振邦连连致歉。
“胡副省长,是我管教无方,是我驭下不严,让周志强这混蛋冲撞了您,我向您请罪,向组织请罪!;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着周志强,那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可周志强像是被吓傻了,除了哆嗦,竟连一句像样的检讨都挤不出来,只能反复念叨着“我错了”“胡省长饶命”。
胡振邦没理会陈长春的谄媚,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刘显扬,语气缓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