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张涛已经安排了警察来医院带他回警局了。
一路向西的风裹挟着雪糁,拍打着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却始终赶不上风雪侵袭的速度。
张涛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真皮方向盘,局里配发的越野车性能强悍,四驱系统牢牢抓着湿滑的路面,在蜿蜒的国道上疾驰如箭。
引擎的低吼穿透车厢,与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枝树干交织成紧迫感,路边的荒草被风雪压弯了腰,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意。
副驾驶座上的姜远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昨晚揍周明轩时的拳劲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指节处似乎还能感受到撞击对方骨骼的硬实触感。
一想到那家伙竟还敢打自己小姨子的主意,眼底便泛起冷冽的寒光,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眼前的风雪。
“张副局长,你的人去医院了吧?;
张涛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随后重新目视前方,目光扫过仪表盘上跳动的时速表,脚下轻轻调整着油门。
“放心吧,姜总,半小时前就出发了。;
他顿了顿,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中华烟,指尖一弹,烟盒盖子应声弹开,露出排列整齐的烟支。
他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姜远,自己留了一支夹在指间。
姜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烟支的微凉,他低头看了眼烟盒上的烫金标识,没立刻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
张涛则掏出打火机,放风火石“咔哒”一声迸出火星,橘红色的火焰在风雪中摇曳,他快速低头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白雾,白雾在车厢内氤氲开来,冲淡了些许风雪带来的寒意。
“周明轩这样的纨绔子弟,早就该收拾了。;
张涛吸着烟,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也带着适当的讨好。
“他以为拿捏着我想升职的心思,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我穿这身警服,首先要对得起的是良心。;
要不是昨晚张涛那想巴结周明轩,想要栽赃自己往上爬的做法,姜远就信了他这鬼话了。
姜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张涛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风雪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可那刻意营造的正直模样,在姜远看来只觉得虚伪得可笑。
他将手中的烟凑到嘴边,却没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咬过滤嘴,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塑料的气息在舌尖散开。
“张副局长倒是个很有正义感的警察!;
姜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反讽,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划破了车厢内虚伪的平静。
张涛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腹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固,像是被人当面揭了伤疤,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之前僵硬了许多,他快速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总,我那不是鬼迷了心窍嘛,多亏您大人有大量,给了我拯救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