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稍稍松了一丝。
“好一个等着就是。;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你利用我收拾了那个周志强,说吧,你打算怎么谢我?;
姜远眉梢微挑,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胡老既然肯出手,自然不是图我一句谢。;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都踩在实处,半点不绕弯子。
“周志强这类人,留着只会坑害老百姓,乱了风气。我不过是把事情摆到台面上,真正愿意出手扶正风气、稳住局面的,是您。;
这马屁拍的,还真是像个刺猬,让人无从下嘴。
胡振邦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玩味,又像是在掂量。
“嘴巴倒是会说。;
他淡淡开口,“话都让你说漂亮了,好处我也落了,那你呢?你图什么?;
姜远抬眼,目光坦荡,直视着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
“我图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更不是什么私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我图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图公道能摆在明面上,图有些错,必须有人认,有些账,必须有人还。;
胡振邦沉默片刻,室内又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僵持,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打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小子要不从事商业,踏踏实实在体制内走一走,磨上几年,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有定力,有手段,有心胸,更有底线。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条路上,都能走得稳、走得远。
胡振邦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惋惜,只有一种阅人无数后的了然。
“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比多少老油条都中听。;
他重新端起茶杯,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缓缓摩挲。
“但我也听得出来——你说的是真心话。;
姜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等着下文。
胡振邦抬眼,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周志强的事,我会让人盯到底。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谁也捂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只不过下次你再利用老头子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啊?;
姜远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淡却真诚的笑意,先前的沉稳淡定里,添了几分晚辈的谦和。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了几分。
“胡老,这次事出紧急,步步紧逼,我也是被逼到了绝处,才不得不借您的威势破局。若是有下次,我绝不敢再这般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