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板门之下,难以分辨的杂乱声音传来。
借着外界的光芒格雷看的清清楚楚,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动力舱室中的血尸们。
而且不是一只或者两只血尸,而是每一只血尸。
这些血尸中的每个个体脑子后面都插着一根粗壮的藤蔓。
藤蔓仿佛一组能够传输数据的线条,被整齐约束在一起后没入舱室后方的墙壁。
在这些藤蔓的操纵下,每一只血尸又似乎只会发出一个固定频率的声音。
而这些频率固定的声音在动力舱室中混合反射,最终形成了类似人声的效果。
怪不得自己听着安塔西亚的声音总是感到有些奇怪,感觉其很是浑浊,有着诸多杂音。
原来竟然是这样,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达成说话的效果。
“和你的,预期,是否,相符?”
“这远超我的预期……真是太神奇了。”
格雷呢喃了一句,安塔西亚竟然会主动发问,而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和安塔西亚说些什么,只能重新关闭了活板门,回到了甲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安塔西亚会活过来?
格雷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清楚事情的缘由。
他甚至不能够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以目前状况来看,它的确有很大概率是刚刚觉醒。
不过也不能排除安塔西亚早就有了自我意识的可能。
它或许只想度过平凡的人生,不,机生,迫不得已因为刚刚有危险才选择主动暴露自己。
那么它最早觉醒会是什么时候呢?
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从每一个血尸后脑伸展出的粗壮藤蔓,格雷至少可以确定,安塔西亚号的觉醒时间在上次大改造之后。
也就是说,植物系统的存在在安塔西亚号的觉醒中承担了一部分责任。
所以真正可能彻底改变灰铸回廊的,竟然是第二教廷这个外部存在?
这个势力所具备的奇思妙想,所拥有的植物体系力量,才是真正让机械迈出新一步的关键吗?
他的目光扫过操纵台,忽然发现了一个有些违和的地方。
操纵台中央,类似汽车前挡风玻璃下方的空闲区域,此刻正端正摆放着一个比手掌稍大的摆件。
那个摆件格雷十分熟悉,那是自己第一次离开第二教廷时埃德赠与的礼物。
自己当时将代表灰铸回廊友谊的徽章赠送给了对方,那位领主投桃报李,回赠了自己一个这样的世界树摆件。
在回到灰铸回廊后,他也曾经将这件物品上交给那些专业人士进行调查。
倒不是他不信任埃德,而是这是灰铸回廊历来的规定,无人有权利擅自更改。
但事实证明这个小小的世界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摆件罢了,除了过分精致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所以摆件理所当然地回到了格雷的手中,并且在他第二次前往第二教廷的途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格雷不知道自己各个方向的照片早已被玩家们上传到了图鉴。
他只是觉得,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拿着这个摆件,那么路过的陌生魂归者可不一定会拯救自己。
后来,巨龙带回了安塔西亚号,魂归者们对其进行了修理和改造。
而这个与格雷相伴颇久的摆件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幸运的象征,被摆放在了操纵台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