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天道：“王相，你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这三万年来，此界修士可还有能飞升者？一个都没有！因为飞升通道已经虚弱到几乎闭合！再这样下去，此界将彻底断绝仙路！你作为天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修士老死在此界吗？！”
天道依旧沉默。
但常亦儿感觉到，天地间的压制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岩烨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更加激动：
“你也动摇了，对不对？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说的才是对的！范云的路太慢太慢，慢到此界等不起！而我的路虽然残酷，却是唯一的生路！”
“唯一吗？”
天道突然开口，这次声音直接传入常亦儿耳中。
她浑身一震：“你……”
“岩烨所言，半真半假。”天道的声音平静无波，“心源之树确有可能打开飞升通道。但代价是此界三分之一生灵的血肉魂魄。而他所谓的‘反哺’，最多只能修复一成损耗——得不偿失。”
“所以，您阻他飞升？”常亦儿在心中问道。
天道沉默片刻。
“是的。”
平静的语气下，带着一丝极淡却刻骨的寒意。
“但有一句话，岩烨说得对，我也恨范云。恨他当年为了救那些凡人，放弃了我们的约定。恨他飞升之后，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我。更恨他……转世轮回，一次次试图弥补，却让我连恨他的理由都渐渐失去。”
天道的目光落在昏迷的云央身上：
“这一世，他叫云央，对吧？一个善良到愚蠢的少年，就像当年的范云一样。我看着他从出生，到成长，到遇见你……看着他一步步走上与范云相似的路。”
“所以您针对我，也是因为……”常亦儿忽然明白了。
“你是他的传承者，是他这一世最在意的人。”天道的声音冰冷，“每一次，他轮回转世，总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每一次，他都会为了保护这样的人而死。我看着他死了一次又一次，轮回了一次又一次——我累了。”
“您想杀了我？”常亦儿握紧拳头。
“不。”天道说，“我想让你杀了他。”
常亦儿瞳孔骤缩。
“只要你亲手杀死云央，范云的这一世就会终结。他的残魂将彻底消散，我也就……解脱了。”
天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那是深埋三万年的疲惫与绝望，“我不想再看着他轮回了，不想再守在这方囚笼里了。只要他彻底死去，我就能……消散了。”
常亦儿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路走来危机重重，为什么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在针对她——那不是岩烨，而是天道！
是那个深恨苍云大帝，却又不得不替他守护此界的王相！
“我不会那么做。”常亦儿咬牙，将云央护得更紧，“无论他是范云还是云央，他都是……很重要的人。”
天道沉默了。
而此刻，岩烨已经抓住了天道分神的瞬间——
“就是现在！”
他周身爆发出刺目血光，强行挣脱天地锁链，再次冲向飞升通道的缝隙。
这一次，他燃烧了全部修为，大乘圆满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竟真的在闭合的通道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相！你就继续守着这个囚笼吧！而我——去也！”
岩烨狂笑着，身影没入缝隙。
但就在他即将完全进入的刹那——
一道金光从下方疾射而来。
是常亦儿怀中的《范文正公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