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给她们一把刀,又把她们关在一起,这和直接宣判了她们的死刑有什么区别?为了活下去,她们一定会自相残杀的。”
这是她在废土上学到的第一课,也是最深刻的一课。
然而,桃夭听完,只是偏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是吗?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或许人性确实如你所说,脆弱得经不起任何考验。”
“可是啊……”她拖长了语调,话锋一转,“万一呢?万一她们经得起考验,那样的灵魂,才配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绯樱猛地一怔。
她看着桃夭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心底那份因为对方的“残忍”而升起的隔阂与不解,在这一刻悄然冰消瓦解。
原来……是这样。
绯樱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无奈而又宠溺的弧度。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她伸出手,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桃夭的脸颊。
“你这个坏女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根本就是在赌,对不对?赌她们不会真的伤害彼此,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个台阶,把她们放走了。”
桃夭没有躲闪,任由绯樱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怪。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像一只被挠着下巴的猫咪,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
“真聪明。”
她轻笑着,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不愧是我的绯樱。”
这句毫不掩饰的夸奖,让绯樱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份被认可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桃夭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是笑。
随即,她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储物间门。
现在,就看里面的两个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桃夭也很好奇。
……
储物间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门被关上的瞬间,仿佛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光亮,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阿雀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当她摸到自己的手脚已经恢复自由时,那股熟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蛮横劲儿又冒了出来。
“嚣张什么啊!那两个臭娘们!”
她愤愤不平地低吼,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凌姐!她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决定我们的生死?而且我们又怎么可能听她们的,自相残杀!”
然而,她预想中来自大姐的附和,并没有出现。
黑暗中,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阿雀愣了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
“姐?”
过了许久,凌姐那有些干涩和迟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先……先别说话。”
“找找看……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