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成交”，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终结感。
女商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还保持着那副慷慨激昂，扞卫尊严的姿态，但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只是想追上来，把那个无人机卖出去，挽回自己金牌销售的面子。
怎么到最后，不仅东西要白给，连自己未来的业务，都变成了给对方无偿打工？
桃夭可没有给她太多思考人生哲学的时间。
在目的达成之后，这位新上任的“债主”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她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冲着车顶的凌玥和阿雀歪了歪头。
“去，把我们这位新伙伴的车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
“哦，对了，还有她本人。”
于是，在女商人还没从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说了什么的哲学三问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被凌玥和阿雀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连同那堆从摩托车残骸上拆下来的，还算完好的物资，以及那个被她吹得天花乱坠的“鹰眼三型”无人机，一并被堆到了越野车的车顶。
当越野车再次发动时，车顶的乘客，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凌玥和阿雀一左一右，将这位失魂落魄的流浪商人夹在了中间，像是在看管一个重要的犯人。
而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金牌销售，此刻正蜷缩在物资的缝隙里，任由狂风吹乱她利落的短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下的车辆在废土公路上颠簸起伏。
她呆呆地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荒凉破败的城市废墟，以及远方那灰蒙蒙的天空。
我是谁？
我是废土金牌销售，行走的百货公司。
我在哪？
我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
这个问题，超出了她此刻的处理能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这样，在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下，她机械地，为车里的桃夭指引着方向。
穿过一片被巨大藤蔓覆盖的废弃城区，又绕过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化学品泄漏区。
最终，越野车在一面巨大的，布满了涂鸦的混凝土高墙前停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工业园区的边缘，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废旧管道时发出的呜呜声。
车顶上的三人被颠得七荤八素，终于得以解脱，手脚并用地爬了下来。
桃夭和绯樱也推门下车。
桃夭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面平平无奇的高墙，然后将带着几分调笑的视线，投向了那个还处于自闭状态的女商人。
“这地方看着好像不怎么样。”
“你确定，你把所有的产品都放在这里，就很安全？”
桃夭的嗓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
“万一要是被盗，或者发生什么灾兽与妖祸，被毁了怎么办？”
这番话，终于将女商人从自我怀疑的深渊里，稍微拉回来了一点。
一涉及到产品的安全问题，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专业性，让她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哼！我怎么可能会把鸡蛋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金牌销售的骄傲与自信。
“这只不过是我遍布废土的，十多个安全屋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桃夭看着她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行吧，那就先进去看看你的货。”
女商人冷哼一声，走到高墙前，在一片杂乱的涂鸦中摸索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只听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混凝土高墙，竟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通往地下的金属通道。
通道内亮着昏暗的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女商人率先走了进去，那背影里，带着几分“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开开眼”的傲气。
桃夭和绯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凌玥和阿雀则是满脸好奇地跟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