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护盾的消耗速度翻了一倍，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小时。
他看向那个老人。
近距离观察，才能看清那些细节——老人的皮肤已经呈半透明状，血管清晰可见，血液早就停止了流动。
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很慢，一分钟不到十次。
在他的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淡金色晶体——那是守护者与节点融合后形成的“心核”。
心核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还在微弱地发光。
而那些跪拜在周围的十二具冰封腐化兽，它们的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身体会随着老人的心跳微微颤动。
一具活着的冰雕。
用自己将死的生命，镇压着十二头随时可能苏醒的怪物。
赵一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检查了周围的环境。
火山口底部除了这座泰拉建筑，还有十几个被冰封的入口，通向更深处——那里应该是二号节点的主体。
建筑本身保存得相对完好。
泰拉风格的拱门上刻满了符文，大部分已经被冰雪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守护”、“永恒”之类的字样。
老人就坐在拱门正中央，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赵一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灵魂共鸣器从怀中取出，悬浮在掌心。
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老人苍老的脸。
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紧抿，眉头紧皱——即使在沉睡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二号节点守护者。”赵一开口，声音很低，“七号节点新任守护者赵一，前来救援。”
老人的眼皮微微颤动。
但没有睁开。
赵一将灵魂共鸣器靠近他的心核。
七段记忆影像在水晶球中缓慢旋转——母亲的脸、云媛的身影、血狼团的那一战、流风的日志、守望者之城、艾莉丝的笑容、以及分兵前夜云媛说的那四个字“等你回来”。
光芒越来越亮。
老人的心核开始回应。
那些裂纹中透出微弱的金光，与灵魂共鸣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十二具冰封腐化兽同时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火焰在它们的瞳孔中燃烧。
它们感觉到了——它们的囚笼正在松动。
赵一没有动。
他继续维持着灵魂共鸣器的输出，精神力如同丝线般探入老人的心核。
一具腐化兽站了起来。那是一头形似猛犸的巨兽，身高超过六米，两根巨大的獠牙闪烁着冰晶的寒光。
它的鼻子高高扬起，发出无声的咆哮——在低温中，声音都被冻结了。
第二具站了起来，形似剑齿虎，但背上长着三排骨刺。
第三具、第四具……
十二具冰封腐化兽，全部苏醒。
它们围成圆圈，将赵一和老人困在中央。
但赵一依然没有动。
他在老人的心核里，找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冻僵的意识。
那个意识在沉睡。
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年轻的守护者站在山顶，看着腐化兽群从冰层中苏醒，向他扑来。
他举剑迎战，一剑一剑，斩杀了一具又一具。
但怪物无穷无尽，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温越来越低，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倒在冰面上。
倒下之前，他看了一眼天空。
那天的天空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