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那是妖术,是邪法,所以才能违背常理,让烂泥如铁石般坚硬!”
“这一时的坚固,不过是透支国运换来的障眼法!”
李东阳猛地转身,手指直指大殿外那依旧阴沉的天空。
“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他那神灰墙阴寒至极,截断了地气,扰乱了永定河的水脉!”
“水无常形,遇阻则变。那洪水本该顺流而下,却被他那妖墙上的煞气所激,这才变得狂暴无比,掉头冲向了工部的堤坝!”
周围的文官们眼神瞬间亮了。
“对!尚书大人言之有理!”
“就是这个道理!那洪水原本没那么大,定是被那神墙激怒了!”
“林昭,你为了显摆妖术,故意将洪水引向工部防区,你是何居心!”
李东阳盯着林昭,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李东阳那仿佛看穿一切的阴毒目光。
林昭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待到四周叫嚣声稍歇,林昭才抬起眼皮,看向李东阳。
“李尚书的意思是,”
“是因为臣的墙太结实,挡住了洪水,所以才导致工部的墙塌了?”
“正是!”
李东阳傲然挺立。
“若非你那妖墙聚煞,洪水怎会只冲我工部?”
“好。”
林昭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笑得灿烂而无害。
可满朝文武看着这张少年的脸,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不安。
“既然李尚书承认是臣的墙挡住了洪水……”
林昭转身,面向皇帝,躬身一拜。
“那就请陛下圣裁。”
“若是按照李大人的说法,以后这大晋边关修城墙,是不是也不能修得太坚固?”
“否则一旦蛮夷攻打不进来,转而去攻打其他弱处,那修筑坚固城墙的将领,岂不都成了通敌卖国的罪人?”
“因为按照李大人的道理,是你守得太好了,才害得别人守不住!”
“荒谬!”
李东阳脸色铁青,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他依然强压怒火。
“这如何能混为一谈?军国大事岂容你胡乱比喻!”
“有何不同?”
林昭站在原地,声音骤然拔高,字字如刀,直指李东阳。
“治水如治军,防洪如防贼!”
“洪水就是那一心要吞噬百姓的敌寇!”
“我都水司守住了阵地,护住了身后的百姓,这叫尽职尽责!”
“你工部守不住阵地,导致防线崩溃,这叫无能!”
“如今李大人不去反思自己为何无能,反而怪罪守住阵地的人太能干?”
林昭猛地一挥袖袍,指着金銮殿的穹顶,声音铿锵有力。
“这天下,哪有让英雄给狗熊偿命的道理!”
“你——!”
李东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昭。
林昭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盯着李东阳,忽然问道:
“李大人,昨夜子时,工部可有派人巡查河堤?”
李东阳一愣,下意识道:
“自然有!工部向来尽职尽责!”
林昭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供词,缓缓展开。
“那好,请李大人解释一下,为何工部印信会出现在都水司防区的水鬼手中?”
“既然李大人非要跟下官讲因果,讲道理。”
“那咱们就好好讲讲,昨夜子时,为何会有手持工部印信的水鬼,带着凿子和分水刺,出现在我都水司的墙根底下!”
“李大人,这也是神墙聚煞引来的吗?还是说……”
“这些水鬼,也是被大人的祖宗成法,感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