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丁重新握紧了长枪。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朝这边走了几步。
林昭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千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波澜不兴。
“秦铮。”
两字吐出,四周骤然一寂。
张千户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却看见那个一直沉默跟在林昭身边的汉子动了。
秦铮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按大晋律,谋反者,立斩。”
话音未落,秦铮身形暴起。
一道寒光在晨雾中划过,快得只能听见刀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张千户的狞笑还凝固在脸上,脖颈处突然出现一条红线。
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鲜血溅在拒马上,溅在那些兵丁的脸上,染出一片妖异的红。
晨雾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气。
张千户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几名兵丁脚边。
那些刚才笑得最响的士卒,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温热的血液已经溅到了他们的衣襟上。
周围的人僵在原地,秦铮收刀入鞘,刀锋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退回林昭身后,从怀里掏出布巾擦了擦刀柄。
从拔刀到收刀,不过眨眼之间。
官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马匹偶尔打出的响鼻声。
张千户的无头尸体还在抽搐,鲜血从断口处涌出,在泥地里蔓延开一片暗红。
林昭坐在马背上,垂眸看了一眼脚边那颗瞪大眼睛的人头。
“刚才,谁笑得最大声?”
这话一出,那些还想装作镇定的兵丁再也撑不住了。
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有人直接趴下磕头,额头砸在碎石上咚咚作响。
还有几个年轻士卒脸色煞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却不敢站起来跑。
“大人饶命!小的是被逼的!”
“都是张千户让我们拦的,跟小的没关系啊!”
哭喊声乱成一团。
刚才那些耀武扬威、刀枪相向的士卒,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林昭没理会那些哭喊声,他轻夹马腹,黑马往前走了几步。
马蹄踏过血泊,踩出黏腻的声响。
黑马在张千户的人头前停下,林昭垂眸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马蹄几乎要踩到那颗脑袋。
“还有谁,敢说陛下的朱批不值钱?”
没人敢吭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兵丁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泥里。
林昭抬起头,目光从左往右缓缓扫过。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卒,无不瑟缩发抖。
“还有谁,想查陛下的内帑?”
有人终于撑不住,啪的一声把长枪扔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小的是奉命行事!”
“是兵部下的令,跟小的无关啊!”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长枪丢了一地。
官道两侧押运的车夫们看呆了。
他们只是普通苦力,哪见过这种杀人场面?
但很快,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
这些当兵的平日里仗着身份欺压百姓,今天总算遇到狠角色了。
林昭没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泥坑里那张文书上,停留了片刻。
“你。”
他抬手指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什长。
那人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小的在……”
“把那张文书捡起来。”
“擦干净,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