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价值连城的名砚四分五裂。
“林昭……”
……
神灰局,后院。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库房,如今被清理出来,充作临时的账房。
十几盏油灯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如急雨般密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一万……一万三千……”
账房先生是个落第的老秀才,此刻捧着账本的手都在哆嗦,两眼放光,像是看见了神仙。
“大人!算出来了!”
老秀才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叉,“今日光是办帖子的进项,就是一万两!预收的货款……足足五万三千两!”
“六万多两……”
秦铮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刀,听到这个数字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比见过的银锭子多,可这一天赚的钱,哪怕是他当千户一百辈子也攒不下。
“这钱赚得……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秦铮有些恍惚,“咱们甚至连货都还没给他们。”
林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不出情绪。
他放下茶盏,伸手从那堆成小山的银票里随意抽出一张,那是定远侯府的一千两面额银票。
“容易?”
林昭轻笑一声,将银票举到灯火前,看着上面透出的水印。
“老秦,这世上最难的生意,就是卖怕和傲。咱们卖给沈万金的是傲,卖给王平的是怕。只要拿捏住了这两样,银子就是地上的土,弯腰捡就是了。”
他把银票扔回桌上,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分账。”
两个字落下,屋里静了一下。
老秀才愣住了:“大人,这……这才第一天,就要分?”
“分。”
林昭开口道,站起身走到那几箱刚入库的现银旁,拍了拍箱盖。
“把这些现银,还有那五万两银票,全部整理好。”
“三成留下,作为西山工坊扩建和采买原料的本钱。”
少年转过身,背着手,目光越过窗棂,投向皇城方向那片漆黑的夜空。“剩下的七成,即刻装车,连夜送进宫。”
“七成?!”
秦铮眼睛睁大,账房先生也吸了口冷气。
这也太大手笔了!
辛辛苦苦谋划一场,冒着得罪满朝文武的风险,结果大头全送进宫里?
“大人,咱们衙门兄弟们的饷银还没着落,工坊那边……”秦铮有些肉疼。
“老秦,眼皮子别太浅。”
林昭打断他,指尖轻轻弹了弹那箱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世上,能杀人的不光是刀,还有钱。这钱留在咱们手里,是催命符,是御史台参我与民争利的铁证。”
“但若是进了内帑,这就变成了万岁爷的私房钱。咱们不仅是在交保护费,更是在递刀子。
万岁爷正愁没钱收拾那帮不听话的文官,咱们把这刀递上去,以后咱们在京城横着走,万岁爷都会亲自给咱们铺路。”
他走到秦铮面前,拍了拍这汉子宽厚的肩膀。
“以后谁敢动陛下的钱袋子,谁就是在挖陛下的心头肉。”
“我要让万岁爷尝到甜头,尝到这神灰局日进斗金的滋味。只有把他喂饱了,以后不管咱们怎么折腾,不管那些文官怎么骂,这神灰局的牌匾,就没人摘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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