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灰一浇,等个一夜,您府上的路面就是独一份的。到时候在这路上一走,那叫步步生莲,那叫富贵临门!”
老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几人。
“不瞒各位,咱们这神灰,其实还分五行。”
“五行?”管事们屏住了呼吸。
“那是自然!您府上若是缺火,咱们就在灰里掺上南山的红矿粉,调出离火灰。
若是想旺财,咱们有西山的金晶砂,调出兑金灰。这神灰路往府里一铺,再由咱们的大匠根据风水走向定下方圆,这不比去庙里请那些个泥塑木雕管用?”
这番话,听得几名管事心旌摇曳。
在这个连搬家都要翻黄历、修房都要看龙脉的时代,林昭这种将迷信与工业产品捆绑的销售话术,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卖的哪是建材?这分明是卖的改命的机会!
“周师傅,这……这兑金灰,咱们府上要订五十桶!不,一百桶!”
“哎,这位爷,别急啊。”老周嘿嘿一笑,指了指远处的凉亭。
“想调色、看风水,那得另外加钱。咱们这,讲究个随缘……”
就在后院这帮人被老周忽悠得找不到北时,神灰局柜台的最角落,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穿着灰褐色布袍的中年人,身形清瘦,扔进人堆里绝找不出来的长相。
他既不抢那些疯了般的黄金令,也不去眼红那白银令,只是趁着伙计忙乱的空当,默默递上了两千两银票。
“一块青铜令。”中年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怕是许久没喝过水。
伙计麻利地收钱发牌,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张提货单:“初一十五来,不包送,自己雇车!”
灰袍人没吭声,接了牌子就往外走。
路过门口那块作为样品展示的凝固水泥板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块板子被成千上万的人踩过,却依旧平整如初,边角处连个豁口都没见着。
灰袍人左右瞧了瞧,忽然蹲下身,像是鞋里进了沙子在揉脚。
借着身体的遮掩,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右手迅速探出,在那板子的角落里狠狠一捏。
没捏动。
他的眼神陡然一沉,袖口里滑出一柄不足三寸长的精钢匕首,顺着水泥板的缝隙轻轻一刮。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被嘈杂的叫卖声掩盖,灰袍人看着匕首尖上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白粉末,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泥。
他在边关待了十五年,修过长城,筑过塞堡。
那些掺了糯米汁和石灰浆的砖缝,在这东西面前,脆得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
若是这东西用来修筑瓮城,那些蛮夷的撞木,怕是撞断了也破不开门。
若是用来加固马道,千军万马踩过去也不会陷坑。
这哪是这些贵人用来铺院子的玩物?
这是足以改变天下甲兵之势的国之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