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独眼校尉的手在抖。
他死死盯着那面黑色巨盾后头的寒光。
那是透过甲叶子缝隙露出来的内衬,也是钢片子。
“明光铠……”
这两个字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满是血腥味。
哪怕是在京城三大营,能穿全套明光铠的,也得是游击将军以上的亲卫。
一副甲,那就是几百两雪花银,还得是有市无价。
造办处那帮大爷,一年也就能敲出来几十副,每一副都得供在武库里吃灰,只有大朝会或者阅兵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见见光。
底下那一千人穿的是什么?
那一千个泥腿子身上披着的银子,加起来能把这条黑风口给填平了。
“不可能!”
独眼校尉噌地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那只独眼赤红一片,几欲滴血。
“假的!都是假的!”
他不信。
兵部哪会给这帮要送死的炮灰配这种国之重器?
“那是铁皮!是样子货!”
“给老子射!别停!”
“射马!射他们的脚面子!射甲缝!”
“我就不信他们全身上下都没个窟窿眼!”
崖壁上的伏兵也被这一幕吓懵了,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听到头儿的吼声,这才回过魂来。
是啊。
哪有把金子穿在身上的流民?
肯定是一层薄铁皮刷了漆。
“崩!崩!崩!”
弓弦再次暴响。
这回的箭雨更密,也更刁钻。
那些老兵油子不再往盾牌正当间招呼,专门盯着盾牌连接的缝隙,盯着底下的马腿,盯着那些露出来的胳膊肘。
“当!当!”
又是一阵乱响。
有个流民兵的肩膀中了一箭。
那破甲锥旋着劲儿,狠狠扎在肩吞兽头上。
那士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一嗓子。
“娘咧!疼死俺了!”
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周围的盾牌阵差点散了。
可下一刻,那士兵摸了摸肩膀,没摸到血。
那箭矢被肩膀上的圆护硬生生给弹飞了。
“俺……俺没事?”
那士兵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箭,这回胆气壮了。
他冲着崖壁上呸了一口唾沫,举着盾牌就把那个缝隙给堵死了。
独眼校尉看着这一幕,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肩吞兽头。
那是整块精钢浇筑的,除非拿大锤砸,否则根本破不开。
这林昭,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不是去大同修墙的吗?
他是把国库给搬空了吗?
……
马车里。
外头的叮当声脆如爆豆,林昭把手里那本还没看完的《山海经》合上。
他对外头那些想要他命的兵部杀手,他一点兴致都没有。
那不过是些听命行事的刀子。
要把刀折断,得用锤子。
他抬起手,指节在车厢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许先生。”
“哎!在呢在呢!”
“人家大老远跑来给咱们表演,咱们也不能光看不打赏。”
“你的那个大家伙,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在京城试射吗?这儿没城墙给你轰,但这黑风口的石头,倒比城墙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