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神灰局的道理,从来不跟人拼命。”
“咱们的命贵。”
“那些死士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跟他们一换一,那是咱们亏了。”
“既然咱们有钱,有装备,为什么要跟这帮穷鬼拼刺刀?”
林昭的话语里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嚣张。
那是用无数银子堆出来的底气。
“穷则战术穿插,迂回包抄。”
“达则给老子炸。”
“这就是咱们的规矩。”
车外。
秦铮深吸了一口气,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放!”
许之一一声嘶吼,撕破了峡谷中短暂的对峙。
两个壮汉同时松开绞盘上的卡扣。
“崩!!!”
惊人的后坐力让那辆大车骤然向后一退,四个车轮硬生生犁出了半尺深的沟壑。
那支黑铁弩枪,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线。
峡谷上方。
独眼校尉正准备下令放第二轮箭。
他看见了
但他没把那当回事。
床弩这玩意儿他见过,准头差,装填慢,除了攻城的时候能吓唬吓唬人,在野战里就是个活靶子。
更何况,他是居高临下。
对方得把弩头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才能射上来。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就在他举起手的那一刻。
一声雷鸣在他头顶爆响。
他只觉得脚下那座大山,活脱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轰隆隆!”
独眼校尉仰起头。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倒映出了让他这辈子做梦都会吓醒的画面。
那支黑铁长矛,狠狠地扎进了头顶那块巨岩缝隙里。
“咔嚓……哗啦……”
细碎的石子和雪沫子,雨点般落下来,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大块的岩石脱离了山体。
那一整块凸出的峭壁,连带着上面沉积了整个冬天的厚雪,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趴在雪窝子里的伏兵们,全乱了。
什么军纪,什么阵型,什么必杀令。
在死亡的阴影下,全都成了狗屁。
独眼校尉反应最快。
他是老兵油子,在听到那声闷响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完了。
他骤然往旁边一个凹进去的石缝里一滚。
就在他刚刚缩进去的那一刻。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了下来。
“砰!”
他旁边那个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亲信,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神臂弩,在巨石下崩成了几截烂木头。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两侧峭壁都在震动。
许之一那个疯子,根本没打算只射一发。
第二发。
第三发。
整个黑风口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
滚落的积雪犹如白色的瀑布,混杂着锋利的乱石,无差别地清洗着峡谷两侧的每一个角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轰鸣声淹没。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精锐,这会儿脆弱得跟一群蚂蚁没两样。
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他们手中的破甲锥,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一块落石狠狠砸在独眼校尉藏身的石缝边上。
碎石飞溅。
一块尖锐的石头片子堪比飞刀,直接削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肉。
“呃啊!”
独眼校尉疼得眼前一黑,他捂着喷血的肩膀,拼命地往石缝深处挤。
他那只独眼透过乱石的缝隙,看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