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贵武贱,这是大晋的铁律。
“朱成烈,你想干什么?”
刘弘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股颤音。
“本官在跟钦差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人把物资拉走!”
刘弘还在摆他的官架子。
他以为只要搬出官威,就能压得住场子,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可惜,他忘了。
规矩是人定的。
当肚子饿的时候,最大的规矩就是吃饭。
当有人给饭吃的时候,给饭的那个人就是爹!
“拉你大爷!”
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朱成烈霍然站起,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哐当!”
这一声响,把帐篷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朱成烈满脸横肉乱颤,那一身兵痞气再也压不住了,彻底爆发。
“呛啷!”
这一次,腰刀不是出鞘半寸,而是彻底拔了出来!
明晃晃的刀刃,在烛火下泛着渗人的寒光,映照出刘弘那张惨白的脸。
“啊!”
那个一直咋咋呼呼的张同知,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官帽都歪了。
刘弘也是脸色惨白,两条腿直打哆嗦,指着朱成烈的手指抖成了筛糠。
“朱、朱成烈……你要造反吗?!”
“造反?”
朱成烈手里拎着刀,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城头上跟鞑子拼命的时候,你们这帮狗官在干什么?你们在后面喝茶!在听曲儿!在数银子!”
“老子跪在地上求你们给口饭吃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老子的?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朱成烈越说越气,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新仇旧恨,全数涌了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现在好了!林大人来了!”
“林大人给弟兄们肉吃,给弟兄们酒喝,还没嫌弃咱们这帮穷鬼!”
“你们倒好,闻着肉味儿就来了?还想把锅给端了?”
朱成烈走到刘弘面前,手里的刀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砰!”
木屑横飞,茶盏震碎。
“告诉你们!”
“这肉是林大人给老子的!这银子是林大人赏老子的!”
“谁要是敢动老子的肉,敢动林大人的东西。”
“老子不管他是知府还是天王老子,先问问老子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刘弘被这股实质般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跌坐在张同知的身上。
两个朝廷命官,此刻滚作一团,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官威。
“来人!”
朱成烈转过身,扯着嗓子,冲着帐外大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了厚厚的帐帘,震得外面的雪都在扑簌簌往下落。
“有闲杂人等扰乱军营!”
“哗啦!”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几十个亲兵带着杀气冲了进来。
这些亲兵,刚才就在外头听着。
里头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那帮文官要抢他们的肉?要断他们的粮?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将军!”
领头的亲兵红着眼,瞪着地上的刘弘,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两块肉来。
朱成烈伸手一指地上的那一团官袍。
“这帮苍蝇嗡嗡乱叫,吵得林大人不得安宁!”
“给老子叉出去!”
“要是再敢靠近军营半步,别跟老子讲什么王法。直接当成鞑子的奸细,给老子砍了!”
“是!”
亲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压抑了多年的恶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