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多送点矿工(1 / 2)

草原上的夜风,比大同黑山沟里的还要硬。

“呼哧……呼哧……”

两匹几乎跑断了气的战马跪倒在雪地里,嘴边全是粉红色的血沫,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马背上滚下来两个泥猴子似的人影。

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焦臭味和干涸的血腥气,哪里还有半点草原精锐斥候的模样?

他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白色金顶大帐。

这副丧家之犬的德行,引得四周巡逻的蛮兵纷纷侧目。

有眼尖的举起火把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巴图千夫长麾下最机灵的鹰眼斥候。

三天前出发时,这两人骑着最烈的好马,背着最硬的角弓,那是何等的威风?

“哗啦。”

厚重的毛毡帘子被掀开,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羊膻味夹杂着烧刀子的酒气,扑面而来。

大帐内,炉火正旺。

白狼部落的大汗,拓跋枭,正盘腿坐在一张完整的白虎皮上。

他赤着半边膀子,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剔骨刀,正从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上片肉。

听到动静,拓跋枭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一片带着血丝的嫩肉扔进嘴里。

“大汗……没……没了!”

左边那个斥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拓跋枭嚼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掀起眼皮。

“巴图呢?”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巴图鲁……他……他被汉人抓走了。”

斥候把脑门死死抵在羊毛毯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看大汗的脸。

“咱们的八百勇士……全陷在那片黑山沟里了。”

“啪!”

拓跋枭把手里的剔骨刀往木桌上重重一拍。

桌上的羊骨头被震得跳起三寸高,那把刀竟直接没入了硬木桌面,直至刀柄。

他并不在乎巴图那个蠢货的死活。

在他眼里,巴图就是个仗着黄金家族那点稀薄血脉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他在乎的是那八百铁骑。

那是白狼部落今年过冬抢粮的本钱,是用来割开大晋边关这块肥肉的利刃。

八百人,就算是八百头猪,让汉人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这才多久?

“汉人用了多少兵马?”

拓跋枭重新拔出刀,在那根羊腿骨上狠狠划了一道。

“大同城里的那些缩头乌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城野战。是那个刘弘设了伏?”

“没……没看见人。”

那名斥候回忆起那个地狱般的夜晚,牙关开始剧烈打架,眼神涣散。

“大汗,不是人……是天裂开了!”

“火球!数不清的火球从天上砸下来!地上也冒出了雷电,直接把马肚子给震碎了!”

“兄弟们连刀都没来得及拔,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就全都碎成了肉渣!那是妖法……是汉人请动了地底下的恶魔!”

拓跋枭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咔嚓。”

他手腕发力,竟然徒手将那根粗大的羊腿骨直接掰断。

“妖法?”

拓跋枭把那截断骨丢到斥候脸上,眼神阴鸷。

“你是想告诉本汗,那帮软弱的汉人皇帝,请动了长生天降雷?”

“不是长生天!真的是魔鬼!”

两名斥候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那黑山沟里住着的不是人!他们不杀俘虏,他们把活着的兄弟用铁链锁起来,赶进地洞里去当耗子,日夜不停地挖黑石头!”

拓跋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