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听响的一哆嗦,咱们就烧了小五千两白银。若是算上前面为了引他们上钩撒出去的饵料,还有这一千弟兄的开拔费、伙食费、磨损费……”
苏安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全是肉疼。
“大人,这一仗打下来,咱们神灰局的库存得少去一大块肉啊。小一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一万两。”
林昭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底下,拓跋枭愣住了。
他张着嘴,原本到了嗓子眼的叫骂声硬生生卡住。
这算什么?
他在谈荣耀,在谈生死,在谈两个民族的尊严。
可这个汉人少年,在谈银子?
在他眼里,刚才那场天翻地覆的厮杀,那五千条草原勇士的性命,就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那赚头呢?”林昭又问。
一提到这个,苏安那张愁眉苦脸的胖脸转眼就舒展开了,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他把另一本账册摊开,手都抖了起来。
“赚大了!这次真的是赚大了!”
苏安指着远处那些正在被神灰局士兵收拢的战马,眼睛里冒着绿光。
“刚才赵百户清点过了,虽然有一千多匹马被许大人给炸废了,做成马肉火锅。但这帮蛮子带来的全是好马!剩下的还有将近四千匹!”
“四千匹草原良驹啊!咱们拉到大同府,哪怕是按市价打个对折卖给兵部,那也是二十万两往上走的进项!”
苏安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来劲。
“这还不算完!关键是人!”
他指了指跪在台下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俘虏。
“除了死了的和残废的,全须全尾能干活的壮劳力,少说也有三千人!这可都是在那苦寒之地熬出来的汉子,身板结实,吃得少干得多!”
“要是去牙行买这种成色的苦力,一个少说也得三十两。这三千人,那就是九万两银子白捡的!而且这帮人还是战俘,不用给工钱,只管饭就行!”
苏安这会儿也不怕血腥味了,他吸了口气,觉得这空气里全是铜臭的芬芳。
“这一进一出,刨去那一万两的成本。咱们今晚这一战,净赚三十万两!哪怕是抢了大同府库,也没这么快的来钱路子啊!”
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旁边的秦铮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他虽然不贪财,但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晋朝一年的税赋才多少?
这一晚上,就在这黑山沟里,赚出了一个县十年的税收。
林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壶,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那种掌控一切的惬意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不错。”
林昭点了点头,指着
“这笔买卖做得值。做生意嘛,就得讲究个开源节流。”
拓跋枭跪在泥地里,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听懂了。
在这个少年的眼里,没有什么大汗,也没有什么战争。
只有马匹,劳力,和银子。
他们这五千人,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不是来征服的,是来给人家送货的。
“你……你……”
林昭这时候才像是刚发现脚底下还跪着个人似的。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位草原枭雄。
“苏安。”
“在!”
“这个人,嗓门大,我看他喊了半天也没哑。”
林昭指了指拓跋枭那宽厚的胸膛和粗壮的脖子。
“身板也比一般人壮实,刚才被秦铮那么摔了一下还能爬起来骂街,底子不错。”
林昭转过头,语气认真地叮嘱道。
“记下来。这个人,一个顶两个。别浪费了。”
“把他分到那个最深的五号矿坑去。那里渗水厉害,一般的苦力扛不住,正好让他去。”
“另外,给他把脚镣加厚点,五十斤的就行。这种有把子力气又不服管的,得让他多干点活,把力气耗干了,自然就老实了。”
苏安提笔,在账本的最后一行重重写下一笔。
“好嘞,甲字三千零一号,折算双份劳力,入五号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