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们,我是煮出来的?”
林昭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我们是晒出来的,也是炼出来的。这点技术,神灰局多得是。”
“至于这茶……”
苏安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嘴,笑得跟朵花似的:“这是咱们神灰局特制的万里香。不管是泡着喝,煮奶茶,那都是一绝。而且不怕摔,不怕压,哪怕是扔在水里泡两天,捞出来晒干了照样喝。”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八位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傲慢早就碎成了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来做生意的。
这是来砸饭碗的。
而且是连锅端走,让人连口汤都喝不上的那种砸法。
乔三爷手里的那块茶砖,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惊涛骇浪。
不能乱。
如果现在乱了,那就真的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啪!”
乔三爷把那块硬得像铁一样的茶砖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汤汁洒了一桌。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林昭。
既然货比不过,那就只能比别的。
比谁的拳头硬,比谁在这块地皮上扎的根深。
“好手段。”
乔三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像是要嚼碎林昭的骨头。
“林大人不愧是京城来的贵人,手眼通天,连这种神仙货都能弄出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那是图穷匕见后的凶狠。
“林大人,您年纪轻,可能不懂咱们北边的规矩。”
乔三爷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老豹子,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在这山西地界,货好,没用。”
“路通,才有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窗外。
那个方向是雁门关,是通往草原的漫漫商路,也是吞噬无数商队的无底洞。
“从大同出关,往北走八百里,要过十二个哨卡,翻三座大山,过两条大河。”
“这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车辙,都姓什么,您知道吗?”
乔三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刘弘耳朵嗡嗡响。
“姓乔!姓曹!姓咱们八大家!”
“没有咱们点头,这大同城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雁门关!
不管是车夫、骡马、还是路上的向导、保镖,那都是咱们的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这帮晋商能在边关横行百年的最大底气。
垄断。
不仅仅是货物的垄断,更是物流通道的绝对掌控。
“林大人,”
乔三爷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您的货是好,五文钱的盐,确实能逼死我们。”
“但如果这盐运不出去,烂在仓库里,那就连那一堆破石头都不如。”
“您可以试试,看看这大同城里,有没有哪怕一个车夫,敢接神灰局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