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三爷终于坐不住了。
他那张脸此刻扭曲得吓人,手里的核桃被他捏得发出嘎吱的声响。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八大家?!你就不怕这大同城真的乱起来?!到时候乱民冲击府衙,你也得死!”
“乱?”
一直没说话的林昭忽然笑了。
他拿起筷子,在那盘没人敢动的熊掌上戳了戳,又嫌弃地丢开。
“乔掌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以前你们能乱,是因为官府手里没兵,也不敢真跟你们撕破脸。你们手里有粮有钱,能收买人心,能豢养死士。”
林昭站起身,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走到乔三爷身后,双手按在乔三爷的肩膀上。
乔三爷浑身一紧。
林昭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乔三爷的耳边,说出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几千虎狼之师,就在城外驻扎。”
林昭的手指在乔三爷肩膀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你们敢断粮,我就敢抄家。”
“你们敢罢市,我就敢杀人。”
林昭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面如土色的众人,眼神里的戏谑不加遮掩。
“各位家里都有不少存粮吧?正好,省得我去外地调了。只要定个资敌的罪名,抄了你们的家,把粮仓打开,这大同城的百姓三年都饿不着。”
“到时候,百姓不但不会乱,还会敲锣打鼓,给我送万民伞,说我林昭是青天大老爷,把你们这帮吸血鬼给办了。”
林昭拍了拍乔三爷那僵硬如石头的肩膀,笑了笑。
“你们说,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雅间里没了半点声音。
整个雅间彻底静了下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八大掌柜,此刻一个个背后的冷汗把绸缎衣裳都湿透了。
他们是生意人,最擅长算账。
可林昭算的不是银子,是命。
到了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少年不是来跟他们分一杯羹的。
他是拿着刀,要把桌子掀了。
乔三爷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这不合规矩,朝廷不会允许你这么干。
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那个一脸漠然的秦铮,所有的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这兵还是个不讲武德的流氓头子。
大棒挥完了,火候也差不多了。
林昭脸上的杀气忽然一收,那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气势瞬间消散,转眼又变成了那个看着和气、没架子的少年。
“当然了。”
林昭走回主位,慢条斯理地坐下,指了指桌上那两托盘东西。
“杀人抄家这种事,太血腥,有伤天和。咱们神灰局是正经衙门,我也是读书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干这种粗活的。”
苏安多机灵啊,立马抱着算盘凑了上来,那一脸生意人的假笑又挂上了。
“各位爷,都在气头上,消消火,消消火。”
苏安抓起一把雪白的精盐,让它像沙漏一样从指缝里流下来,落在盘子里沙沙作响。
“咱们把账算明白了。这互市的规矩虽然严了点,还要交两成的税。可各位仔细想想,这钱,花得冤枉吗?”
苏安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听得人心尖儿颤。
“以前你们走私,要养多少打手?路上要喂饱多少山贼路霸?过关卡要给守将塞多少银子?这一趟下来,路上损耗少说也有三四成吧?”
“而且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朝廷查下来,全家掉脑袋。半夜有个风吹草动,都得吓醒三回。”
曹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是做粮食生意的,最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走私虽然暴利,但这隐形成本也是高得吓人,也就是赚个卖命钱。
“现在呢?”
林昭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块坚硬的茶砖,发出的声音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只要拿了通商令,神灰局保你们一路畅通。没有土匪敢劫神灰局罩着的车队,没有关卡敢卡大同府批的条子。”
“这货,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五文钱的成本,到了草原上,哪怕你们卖五十文,那也是十倍的利!这种暴利,也就是咱们神灰局能给。”
“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