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
阿古拉像是献宝一样,跑到第三辆车前,解开了一个麻袋。
用手捧出来一把白花花的大米。
晶莹剔透,一颗沙子都没有。
“哇!”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先哭出了声。
这一声哭,就跟决了堤的口子一样。
整个营地转眼就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麻木得跟行尸走肉一样的族人,疯了一样扑上来。
那是活路。
那是实打实的命。
老族长巴鲁哆哆嗦嗦地走过来,那双干枯的手在铁锅上摸了又摸,生怕这是个一碰就碎的梦。
“这……这是抢来的?”
老族长抬起头,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眼底满是惊恐。
“阿古拉!你疯了?咱们黑羊部就这点人,你去抢汉人的军粮?”
“这是要被灭族的啊!”
阿古拉咧开那张满是冻疮的大嘴,笑了。
“不是抢的!”
“族长!是换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那是苏安临走前塞给他的精盐。
阿古拉抓了一小撮,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族长的嘴里。
“尝尝!”
老族长本能地想吐出来,以为是沙土。
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咸。
正宗的咸。
没有平日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也没有那硌牙的沙砾感。
那种鲜味顺着舌尖直冲脑门,让他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这……这是盐?”
老族长颤抖着手,又捏了一点放进嘴里。
眼泪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唰地流了下来。
“长生天啊……”
老族长膝盖一软,对着黑山沟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是天上的盐啊!”
“咱们黑羊部……有救了!”
整个营地的人都跪下了。
他们在哭,在笑,在对着那堆物资磕头。
那场面,比过节还要癫狂。
阿古拉站在人堆里,看着族人们那满足的样子,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嗷呜”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从山坳口那边砸了过来。
阿古拉脸色一变,慌忙转过身。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看见几十个骑兵正哇哇乱叫着冲过来。
领头那个,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把鼻子都劈开了半拉。
那是灰狼部。
这一带出了名的饿狼。
他们不放牧,不打猎,专靠着抢别的小部落过活。
“都别动!”
刀疤脸一勒马缰绳,胯下的瘦马喷着白气,在营地前头打了个转。
他那双三角眼贪婪地盯着那些大车,盯着那些铁锅和粮食。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好东西啊……”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里的弯刀指着阿古拉。
“黑羊部的软蛋们。”
“懂规矩吧?”
“东西留下,人滚蛋。老子今儿心情好,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