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才附议的那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拖下去!”
赵衍的声音里满是杀气。
“拖到诏狱去!给朕好好审!把他们的嘴撬开!”
“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拿了乔家的银子,有多少人想卖了朕的江山!”
“是!”
锦衣卫可不管你是几品大员,冲上去就像拖死狗一样,把刚才那个礼部侍郎,还有那个姓刘的给事中,按在地上就往外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蒙蔽的啊!”
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锦衣卫大巴掌扇在脸上的脆响声,乱成一片。
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皇帝的注意。
赵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满脸是血的张子言身上。
“至于你……”
赵衍冷笑了一声,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身为左都御史,监察百官,却识人不明,替谋逆奸商张目。你是蠢,还是坏,朕现在不想知道。”
“扒了他的官服。”
赵衍一挥袖子。
“革职查办!扔进大牢!等林昭这案子查清了,一并论处!”
两个锦衣卫上前,粗暴地扯下张子言头上的乌纱帽,扒掉他身上的补服。
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御史大人,如今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中衣,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像个疯子一样被拖了下去。
直到殿门外的惨叫声逐一远去,大殿里才恢复了安静。
满殿臣子都清楚,这次文官集团踢到了铁板,不仅没把神灰局整死,反而把自己的一条大腿给搭了进去。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跪在大殿中央的秦铮。
他一直没动。
直到这时候,他才像是刚回过魂来一样,身子一晃。
“哇——”
秦铮趴在地上,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陛下啊!俺们苦啊!”
秦铮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金砖,咚咚作响。
赵衍刚刚发泄了一通怒火,这会儿正觉得有些脱力,被这一嗓子哭得一愣。
“你哭什么?”
赵衍皱着眉问道。
“陛下!”
秦铮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您是不知道啊,俺们在大同过的那是啥日子啊!”
秦铮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林大人为了给陛下凑这一万斤精钢,那是把黑山沟能烧的东西都给烧了啊!”
“煤不够了,林大人就让人把神灰局的大门给拆了!把衙门里的桌椅板凳都给劈了!就为了那炉火不能停啊!”
“俺们那五百个兄弟,为了护着这批货,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是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雪塞嘴里。”
秦铮抹了一把脸。
“您刚才也看见了,俺们跟蛮子做买卖换的那点肉,那都不够塞牙缝的!弟兄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都能倒。”
“可就算是这样,林大人说了,这是给陛下的年货!这是给大晋涨脸面的东西!就是咱们全饿死了,也不能少了一两钢!”
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情并茂,凄惨无比。
配合上秦铮那副憨厚老实的长相,还有那一身破旧且沾着血迹的铠甲,冲击力极强。
赵衍听得心里一酸。
多好的臣子啊!
多忠心的将士啊!
宁可自己饿肚子,宁可拆房子,也要给朕炼钢,给朕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