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
他的心却是凉的,拔凉拔凉的。
“这他娘的是人力能干的事?”
朱成烈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他想到了大同那厚实的城墙。
那种包了青砖的夯土墙,在这玩意儿面前,能不能撑住一下?
撑不住。
那是纸糊的。
他又想到了边关那些蛮子引以为傲的石头碉楼,能不能挡住这一炸?
挡不住。
那就是个笑话。
“威力还行吧,马马虎虎。”
不知过了多久,许之一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这燃烧还是不够充分,你看那边,还有黑烟,说明配比里的碳粉稍微多了点。”
“还有这个定向爆破的角度,也是差点意思,浪费了不少劲儿,不然还能多炸下来几千斤。”
朱成烈骤然转头,死死盯着这个一脸嫌弃的疯子。
如果眼神能杀人,许之一现在已经被他剁成肉馅包饺子了。
“许疯子,你管这叫还行?”
朱成烈指着那没了半边的山头,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砸在人堆里,是个什么光景?”
“那就是一堆肉泥呗,还能是啥?”
许之一耸了耸肩,合上本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本来就是林大人让我弄来开矿炸石头的,又不讲究杀伤范围,只要劲儿大就行。”
“这要是在战场上用,还得改,还得加弹片,麻烦着呢。”
朱成烈不想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跟这帮神灰局的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在他们眼里,这种足以改天换地、让千军万马灰飞烟灭的力量,就跟过家家一样简单?
林昭这会儿也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刚才那一炸,不仅炸开了铜山,也彻底炸碎了拓跋枭心里最后一丁点的侥幸和尊严。
作为曾经呼啸草原的部落首领,他也算是个见过大场面的狠人。
可这种完全超出认知、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天威,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什么草原勇士。
什么弯刀快马。
在这雷霆面前,都是狗屁。
“拓跋枭。”
林昭的声音穿透了尚未散尽的尘埃,轻飘飘地落在拓跋枭的耳朵里。
拓跋枭浑身一抖,仿佛触电一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更加卑微地跪了下去。
“大人……奴才在。”
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看,这石头虽然硬,但在神灰局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林昭抬起脚,轻轻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这只是用来开矿炸石头的。分量足,但也没什么技巧,粗糙得很。”
林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让人如坠冰窟的戏谑。
“你说,若是把这东西的分量减一减,装进铁壳子里。再让它飞进你们王庭的那几顶金顶大帐里……”
拓跋枭骤然抬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他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无数开花弹落在王庭密集的人群中,落在那些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帐上。
没有什么能留下来。
不管是大汗,还是战马,都会变成和这石头一样的碎渣。
长生天护不住他们。
因为在这雷声面前,长生天也得跪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拓跋枭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全是血,却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当好这神灰局的一条狗,一条最听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