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堪比徒手登天,简直是逼他去死。
刚回东宫,赵承乾就彻底破防了。
书房里能砸的东西被他摔了个稀巴烂,满地都是瓷片和字画。
“平时本宫好吃好喝供着这帮清流大爷,一到要钱的时候,全特么成了缩头乌龟!”
赵承乾眼珠子通红,一脚踹翻了黄花梨太师椅。
“去!把东宫的库房全打开,查查还有多少现银!”
贴身太监小李子跪在碎瓷片里,哭丧着脸。
“殿下,真被榨干啦!上次为了拉拢礼部那几位大人,库房底朝天了。现在就剩些御赐的大摆件,那玩意儿也不能拿出去变现啊!”
赵承乾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真要让老五那孙子看笑话?真要被父皇废了?
就在这节骨眼,外头有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殿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士安大人求见!”
赵承乾愣住了。
高士安?
这老帮菜不是天天在朝堂上无差别喷人吗?
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跑东宫来干嘛?组团看本宫笑话?
“让他滚进来!”赵承乾咬着后槽牙骂道。
高士安穿着一身打补丁的青色官袍,不紧不慢地跨进门槛。
瞅见满地狼藉,这位硬骨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高士安开门见山。
“殿下是不是在为那十五万两的饥荒发愁?”
赵承乾冷笑两声,嘲讽拉满。
“怎么?高大人这般清正廉明,难不成要在后院挖出金元宝来赞助本宫?”
高士安摇摇头,语气稳得像潭死水。
“下官是个穷鬼,把骨头拿去熬汤也榨不出一两银子。但下官认识一个人,他手里攥着座金山。”
赵承乾猛地坐直身子,眼睛死死盯住高士安。
“谁?”
“户部右侍郎,魏源。”
听到这名字,赵承乾刚吊起来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个干净,紧接着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高士安,你特么耍本宫玩呢!”
“魏源?他现在被御史台喷得都快入土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让本宫去找个死囚要钱?”
高士安完全没被太子的暴怒破防。他稍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到了极低。
“殿下。魏大人这艘船确实快沉了。”
“但他手里,捏着一张能起死回生的方子。能救他自己,也能保住东宫。”
“而且据下官所知,五皇子的人,今晚已经在满大街打探魏大人的住处了。”
高士安直勾勾地盯着太子,字字锥心。
“殿下,您现在还有别的路走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精准捅穿了赵承乾的死穴。
是啊,走到死胡同了。
父皇的耐心条已经清零,老五正磨刀霍霍等着吃他的绝户。
十五万两就是道催命符。
他现在就是个快淹死的人,别说找魏源,就算递过来一根淬了毒的刺,他也得死死攥住。
赵承乾深吸了几大口气,眼神疯狂闪烁。最终,他狠狠一咬牙。
“备马。拿本宫的黑斗篷来。”
高士安退到一旁,低眉顺眼,嘴角却扯出一抹极其隐蔽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