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过处,既无浩荡声势,也无灼热气浪,只有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细长火焰,如同被剥离了所有外在属性的本质,悄然射出。
这缕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与“静”。
它不像火焰,更像是一道凝滞的、深红色的空间裂痕,光线在其周围微微弯曲,却诡异地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热量,甚至让途经的空气都泛起低温涟漪,仿佛连温度的概念都被它吞噬、内敛。
它无声无息,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前一瞬刚离刀锋,下一瞬已凭空出现在“憎恶屠夫”那不断渗出脓液、层层叠叠的厚重躯体之前。
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对冲。
那缕深红如血的“静火”,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又如同最锋利的超导丝线,贴在了“憎恶屠夫”体表一处刚刚被碧波反击炸开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焦黑伤口上。
瞬间的凝滞。
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拉长、冻结。
紧接着。
以那贴附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极度不自然的冰冷波纹率先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憎恶屠夫”体表翻腾的脓液、蠕动的肉芽、甚至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深渊气息,都瞬间冻结、僵死,仿佛被剥夺了所有活性。
这并非低温的冻结,而是一种更接近存在性的停滞。
然后,停滞被打破。
那缕“静火”的核心,一点炽白到无法直视、仿佛蕴藏着恒星内核般恐怖能量的光点,骤然点亮。
没有过程,没有渐变。
停滞的冰冷与毁灭的炽白,矛盾到极致的两极,在那一点上轰然对撞、湮灭、继而转化为第三种形态,崩解。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错觉的声响。
“憎恶屠夫”被“静火”贴附的那一小片区域,连同其下方厚达数米的血肉、甲壳、骨骼支撑结构,如同被投入异次元的橡皮擦轻轻抹过,凭空消失了。
留下的是一个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熔融琉璃态后又急速冷却的绝对空洞。空洞切面处,甚至能看到内部仍在蠕动的其他器官和奔流的紫黑色能量脉络,仿佛一个被强行剖开的、仍在跳动的深渊心脏。
这并非燃烧,亦非爆炸,而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抹除与能量态的彻底湮灭。
“吼……呃?!”
“憎恶屠夫”那充斥暴虐的嘶吼戛然而止,转化为一种混杂着剧痛、茫然与本能恐惧的怪异颤音。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这“微不足道”却直击本源的创伤而剧烈抽搐,平衡被打破,轰然向着被洞穿的一侧倾斜。
体表原本有序运转的深渊能量瞬间陷入狂暴紊乱,伤口处试图涌出的再生肉芽在接触到空洞边缘那残留的、奇异的“静火”余韵时,也纷纷枯萎、凋零。
这缕看似平淡无奇的火焰,如一枚烧红的细针,刺入了巨兽最致命的神经丛。
炎舞保持着挥刀后的姿态,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一击“静火·湮”,对控制力的要求极高,消耗也远超寻常的烈焰奔流。
但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