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凤先生,请振作!”白色卡丽的惊呼带着罕见的急切,在元凤意识深处回荡。
与此同时,元凤肩头那狰狞的贯穿伤处,点点纯净柔和的洁白圣光悄然浮现,如同最细心的医者,轻柔地包裹住创口,稳定着出血,舒缓着深渊能量的侵蚀。
甚至有一缕微光,穿透血肉,延伸向身前法蒂玛的伤口,试图也为她稳住那致命伤。
“这样消耗……你之后面对祂的胜算会更低。”元凤的意识有些飘忽,但仍强撑着说道。
“但元凤先生,”白色卡丽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如同不可动摇的信仰,“这不是权衡利弊的时候。冰冷的算计只会带来同样冰冷的结果。见死不救并非我的道路。”
“咳咳……”元凤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涌出。视线越发模糊涣散,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视野边缘缓缓漫上。
‘或许……这样也好。’
一个近乎解脱的念头,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歉疚,在他逐渐沉寂的心底浮起。
‘金玲,云霆,孟雪,墨痕,陆嵩……终于,我也……要来找你们了……’
“嗯?”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带着些许慵懒与意外的轻咦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倏然响起。
元凤模糊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又久违的气息。他强撑着几乎要闭合的眼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涣散的目光聚焦。
视线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坑底。她伪装成了“通灵狐”的形态,但那独特的灵韵与此刻微微勾起的嘴角,元凤绝不会认错。
是符狸。
“啊啦,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熟人。”符狸转过头,目光扫过被钉在墙上的元凤和法蒂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某种玩味的笑意,“不过你们俩这模样倒挺像一对儿苦命鸳鸯的。”
“……帮……忙。”元凤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
“知道。”符狸收起了那点戏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手,指尖一缕赤红如血,却又灵动飘逸的“狐火”悄然窜出,精准地绕上了那根贯穿两人的暗红标枪中段。
嗤。
轻响声中,坚固无比的能量标枪如同被热刀切过的油脂,应声而断。
失去了支撑,元凤和法蒂玛的身体立刻向下滑落。
元凤闷哼一声,用尽残存的力气调整姿态,用自己完好的右臂和身体垫在法蒂玛身下,尽可能减缓她坠落的速度和冲击,避免留在她胸口的那截断枪造成更可怕的二次伤害。
“现在拔枪,会让她失血更快。”符狸瞥了一眼法蒂玛胸口的情况,平静陈述。
“我……知道。”元凤喘着粗气,额角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但仍小心地将法蒂玛护在身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一年多不见,你这把自己弄得够狼狈的。”符狸的目光扫过周围正虎视眈眈,却因她突然出现而略显迟疑的怨灵近卫与深渊武士,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霎时间,无数赤红狐火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般自她周身涌现,轻盈飘飞,落在那些包围上来的敌人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被狐火沾染的怨灵近卫无声消融,深渊武士的铠甲与血肉如同经历了千百年风化般迅速化为灰烬。
仅仅一个呼吸间,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便被清出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战场之上……难免。”元凤艰难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岩架那位“怨灵”阿尔·拉格萨,此刻幽火般的目光已然牢牢锁定在符狸身上,那一直以来的漠然之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忌惮。
“行吧。”符狸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来自上方的凝视,她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目光却冷了下来,“潇潇会先带你们离开。至于上面那位……”
她抬眼,迎向阿尔·拉格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交给我来处理。”
“先……稳住她的伤……”元凤用目光示意身旁气息微弱的法蒂玛,对匆匆赶来的苏然说道。
苏然用力点头,二话不说跪倒在法蒂玛身旁,双手泛起柔和的淡蓝色“若水”光华,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截可怕的断枪与周围的创口,以最温和却持续的力量,强行稳住不断恶化的伤势,吊住她最后一线生机。
“你的力量,很有趣。”
“怨灵”阿尔·拉格萨缓缓起身,破败的灰烬长袍无风自动,那两点幽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注视着凭空出现的符狸,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研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