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淮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数的,他在燕京待的时间太久了,被囚禁,被监视着,没有事情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读书。那些燕京的权臣贵族想要吞并大昭,多了解大昭,求他教导,就会给他搜罗各种书籍过来,这些年来,反反复复,只要是能搜罗到的书籍,他都不知道读过了多少遍,医书也有涉猎。
他虽算不得精医术,但对自己的身体却是有数的,或者说,他能够撑到现在,大抵已经是心有不甘了。
尽管早已经明白自己的结局,但终究还是心存期待,等着能够离开燕京的那一日。
现在他等到了。
心愿已了。
他看着那些当初追随自己而来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个死去,一个个疯魔,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诛心的折磨呢?
他心底的那口气,在他离开照塔那一日,就已经散了。
但今日见到闻清清,竟又让他生出一丝的不舍来。
他已经错过了自己的女儿二十四年,难道,就要在此戛然而止吗?
宗淮看着闻清清纯真可爱的模样,蓦地就明白了,在他拒绝了同宗榷一起回京之后,宗榷为何会让闻清清来给他诊脉。
宗淮蓦然失笑。
“爹爹,您笑了诶!”闻清清睁大眼睛望着宗淮,突然间发现,认了个爹爹,好像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宗淮温和的看着闻清清:“阿却让你跟我说什么?”
闻清清眨巴眨巴眼睛,微微有些心虚:“爹,其实我是愿意主动来照顾你的。阿却他……”
“他让我来跟您说,您是对的那个人,何必去迁就那个做错的?无论家法还是国法,欠了您的公平,就得给您讨回来。”
“您就该堂堂正正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