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的拇指在屏幕上攥了一下。
两小时。
生物检测设备也是两小时后到。
如果专线运输车先到——箱子上车就走。
如果检测设备先到——
“黄石副总督。”
黄石锁屏,抬头。
04号安检员站在黄色警戒线这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科研部刚推送了一份紧急调拨通知。你们技工学院追加的那批里面有一个编号——BM-2219——被纳入了紧急调拨范围。”04号看着纸上的内容,“这个箱子要从你们的清单里摘出来,走科研部直送通道。”
黄石点头。“我知道。科研部的冷链出了点问题。”
“那清单数量要改。”04号说,“四十个变三十九个。你过来签一下变更单。”
黄石走到签到台。
变更单上写得清楚——原清单四十件,摘除编号BM-2219一件,实际安检数量三十九件。
他签了字。
04号把变更单递给11号。11号看了一眼,从抽检名单上划掉了“23”。
“那抽检就剩五个了。”11号说,“3、9、17、31、38。”
没有二十三了。
黄石的手在签字笔上松开了。
但二十三号箱还在推车上。他需要把它搬下来,移到中转站的直送通道暂存区——一个两平米的铁栅栏隔间,等科研部专线车来接。
“麻烦帮我把这个箱子搬到直送区。”黄石对04号说。
04号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搬不动?”
“搬得动。但安检区我进不去。”
04号耸了耸肩,走到推车旁,把二十三号箱从第五列第三层抽了出来。
箱子在他手里掂了一下。
“三十四公斤?”04号的眉毛动了一下,“培养基有这么重?”
黄石的心跳砸在喉咙里。
“大包装。”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十升装的。”
04号没再问。他把箱子搬到直送区的铁栅栏隔间里,放在地上。锁扣。转身走了。
黄石站在铁栅栏外面,看着那个白色的箱子。
安静的。
通气管的末端从箱盖透气孔里露出半厘米——白色的管子贴在白色的箱盖上,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直送区没有摄像头。中转站的安保预算只覆盖了安检区和装车区。
黄石蹲下来,手指穿过铁栅栏的间隙,轻轻碰了一下箱盖。
“还活着吗?”他的声音几乎没有声音。
三秒。
箱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从内侧。
一下。
活着。
黄石站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八点一十一分。
专线运输车从咸阳宫到艮州中转站——正常行驶四个半小时。大野木说的“两小时”是加急。
生物检测设备也是两小时后到。
谁先到?
黄石把手插回口袋里,靠在铁栅栏旁边。
等。
---
咸阳宫外围北侧。
八点十五分。
卡卡西收到了纲手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签。”**
没有解释。没有追问。
签了。
卡卡西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删除了整条对话记录。
他的呼吸放平了。但只平了一瞬。
因为他的面前还有另一个计时器——搜查队到达第十六号出入口的时间。
标记钉。
他选择了不下去取。这个决定意味着——漩涡一族封印阵列的位置会被帝国掌握。赢逸会知道有人在找那条地下通道。
而那条通道是目前唯一一条能从外围接触咸阳宫地基深层的路线。
唯一的。
卡卡西把通讯器塞回去,脸贴在泥土上。
探照灯扫过去了。远处的探测球发出一声嘀。
他在数时间。
搜查队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到达。
他的右眼眶又开始疼了。写轮眼在暗处缓慢地勾转着,像一枚快要停转的陀螺。
最多还能开启一次。
卡卡西的手指在泥土里攥紧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铸铁盖板的方向。
不是搜查队。太早了。
那是金属被推动的声响——沉闷、缓慢、带着摩擦的尖叫。像有什么东西从管道里面往上顶。
卡卡西的身体在一瞬间绷成了弓弦。
铸铁盖板被推开了三厘米。
一只手伸了出来。
皮肤苍白,指甲
手掌心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颗钢芯标记钉。
卡卡西的呼吸停了。
他趴在枯树根下,身上覆着泥土和枯叶,距离铸铁盖板不到四米。那只手就那样伸在盖板的缝隙里,五指苍白,指甲缝全是黑泥,掌心里攥着的钢芯标记钉反射着一丝微光。
手没有动。
像是在等人接。
卡卡西的右眼在眼眶里酸胀——写轮眼没有开启,但条件反射性地想要转动。他压住冲动,用肉眼辨认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不粗。指甲剪得很短,但不是帝国军人那种齐头平剪——是用苦无随手削的。忍者的手。
卡卡西的目光移到手腕。袖口是深灰色的,不是帝国制服。布料的纹理很旧,洗到发白的那种旧。右手腕内侧有一道深褐色的旧疤——烧伤。
卡卡西认识这道疤。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只手往前推了一点,标记钉从指缝间滑出来,无声地落在盖板边缘的泥土里。然后手缩了回去。
铸铁盖板被从内侧轻轻推回原位。
合上了。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来了,放下东西,走了。
卡卡西趴在原地,盯着那颗落在泥土里的标记钉。心跳在胸腔里砸了三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了。黄色的光从他上方掠过去,照亮了铸铁盖板的边缘和那颗钉子。
光过之后,卡卡西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贴地滑行了四米。手指触到了标记钉。
冰凉的。钢芯表面的查克拉感应涂层完好。没有被破坏过。
他攥住钉子,缩回枯树根下。
探测球的脉冲扫描还有七十秒。
卡卡西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那道烧伤疤痕——右手腕内侧,弧形,三厘米长——是木叶暗部根的标记。不是纹身,不是刻印,是用烙铁在皮肤上烫出来的归属标记。
根。
团藏的根。
团藏已经死了。根在帝国入侵后被打散,残余人员有的归顺帝国,有的潜入地下。但根的暗号系统——手腕内侧的烧伤标记——只有暗部的高层才认得出来。
卡卡西认得出来,因为他当过暗部队长。
但这只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