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刘班随口嘱咐了一句,“三十四公斤呢。”
司机根本没理他,单手提着箱子的提手——箱子在他的手腕下猛地倾斜了一下——直接塞进了装甲卡车后车厢的低温冷库里。
黄石看着那个倾斜的幅度,眼角狠狠跳了一下。黄土在里面,估计被撞得不轻。
砰!
重型卡车的后门锁死了。
司机扔下一张签收单,转头上车,轰鸣着倒车,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黄石靠在铁栅栏上,手里的苦无悄无声息地滑回了口袋深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得几乎捏不住任何东西。
九点二十一分。
二十三号箱上路了。
直奔两百六十公里外的咸阳宫。
而在咸阳宫地下三十米深的主服务器机房里,白起的蓝色电子眼正在看着刚刚接收到的数据包。
艮州中转站,重量复核记录。
核验时间:09:16。
物品:BM-2219。
读数:34.01kg。
白起调出这台电子秤的底层波形数据。那是肉眼看不见的毫秒级震动曲线。
他在刚才的数据流里捕捉到了一个三秒钟的微弱频段。
振幅频率:1.2赫兹。
人类静息心率的区间。
白起没有把这条数据上报。
他直接在“咸阳宫防御矩阵”的权限后台输入了一串指令。
“科研部冷链专线车A-07,预计抵达时间:13:40。目标:咸阳宫北三门。”
“指令下发:剥夺北三门安检豁免权。对车牌A-07的冷链车实施全波段生化透视扫描。由黑冰台特别行动组接管卸货。”
一万种伪装也敌不过绝对暴力的扫描设备。赢逸说“观察”纲手,但观察纲手的最好方式,就是看她想要保的东西在她面前被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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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北部边境,咸阳宫外围。
探照灯的光柱再次扫过。
卡卡西从枯树根下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那颗标记钉,右眼的写轮眼没有开启,但黑暗中的感知力已经拉到了极限。
那个取走标记钉的人,走得非常隐秘。没有留下脚印,甚至没有留下气味。帝国铺设的外围探测球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这意味着对方掌握着比他更了解帝国监控死角的地图。
卡卡西顺着地道盖板外侧一处极其细微的泥土压痕,向西侧潜行。
西侧,是一片高密度的灌木林。距离帝国巡逻队的常备路线只有不到五十米。
十分钟的摸索后,卡卡西停在了一棵断掉的老松树前。
周围静得有些不自然。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断层。
卡卡西的右手搭在忍刀的刀柄上。
“你收了东西,就该走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卡卡西头顶斜上方传下来。
这声音没有带一丝查克拉的波动,仿佛只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卡卡西没有抬头。他知道,如果他抬头,对方的暗器就会钉进他的咽喉。
“东西是你放在那里的。”卡卡西的声音同样低,“根的人,什么时候学会了当跑腿的?”
老松树上的人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既然认识那个标记,说明你是前木叶的骨干。”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这片外围的帝国警戒网,四个小时内会收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不出现在这里,怎么找到你们?”卡卡西的拇指推开了刀柄半寸,“谁让你们取这颗钉子的?”
“没人。”
“没人?”
“我们只看拿钉子的人是谁。”树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阵冷风,“大野木那个老东西,在这片地底埋了五十多个瞎坐标,想钓帝国的鱼。但这条线上,你留的不是瞎坐标。你是真的想进去。”
卡卡西的瞳孔陡然一缩。
对面知道大野木。知道这是真坐标。甚至知道这些坐标背后的博弈。
“你是谁?”
树上丢下来一团东西。
吧嗒。
掉在卡卡西脚边的泥土里。
卡卡西低头看去。
那是一副破损的青铜獠牙面具。黑冰台的标准制式面具。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色血迹。但在面具的内侧,用一种极为隐秘的手法,刻着一个木叶飞镖的图案。
“拿着这个。”沙哑的声音说,“往西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溶洞入口。那是没被帝国标记的暗网通道。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
“谁?”卡卡西问。
树上的人沉默了两秒。
“一个在帝国的心脏里,活得比死人还像鬼的人。”
风声再次响起。
老松树上空了。那个带着根部烧伤标记的人,就这样像烟雾一样消散在重重监控之下。
卡卡西弯腰捡起那副破损的獠牙面具。触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面具表面残留的一股极其阴冷的查克拉波动。
不是普通的查克拉。
是某种被扭曲、混合了黑暗和死寂的力量。
卡卡西将面具收入怀中,看了一眼西侧无尽的黑暗。
赢逸的帝国已经铺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但在这张网的缝隙里,旧时代的鬼魂们,似乎正在重新聚合。
而此时,他并不知道,两百六十公里外,二十三号箱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冲向白起准备好的绝对闸刀。
卡卡西顺着地面上极其细微的压痕向西行进。高密度的灌木林,脚下全是纵横交错的枯根。没有路可言。每一脚踩下去,枯枝断裂的声音在这种死寂的夜里都会被放大十倍。所以他走得很慢,脚尖先落地,踩实,压住重力,再缓缓落下后跟。这是暗部最基础的潜行步法,他在这种将生命悬在刀尖上的步法里活了二十年。
三公里,他走了足足三十四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或者说是人工填埋形成的凹陷。干枯带刺的荆棘像某种死物的血管一样盘结在一起,盖住了一个废弃的溶洞入口。
卡卡西停在三米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风吹过荆棘,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嘶嘶声。没有别的声响。
他右手搭在忍刀那磨损发亮的刀柄上,左手拨开荆棘,侧身滑了进去。
溶洞里迎面扑来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杂着死水腐败散发出的微弱氨气味道。眼前没有一丝光线,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塞满人的肺管。
一滴水从洞顶落下来。
吧嗒。
“面具。”
那声音不是顺着空气传来的。它像是顺着潮湿的岩壁爬进耳朵里的,低沉、破败,就像某种两栖行动物在带着黏液的泥潭里摩擦,不带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