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峰一愣,但还是闻声走到了李元硕近前。李元硕将彭峰拉到自己身边,大声说道:“这位彭大侠,是奉了圣上旨意,前来潞州帮助我们守城。他带领的中原武林盟六十多位英雄,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不凡。如果说以一当十,那是瞧不起这些英雄好汉。以一当百,才不在话下。彭大侠与众英雄将会与我们并肩子作战,可保我们性命无忧。”
原来,李元硕是借用中原武林盟的名号,给这些守城军士打气。
形势逼到这个份上,彭峰不自主热血沸腾,自然要说上两句。于是,他大声喊道:“各位守城弟兄,我彭峰自柳林反了石敬瑭,便与石敬瑭势同水火,永世为仇。今夜,我与中原武林盟各路英雄,与弟兄们并肩子战斗,誓要保卫潞州城,平息石敬瑭叛乱,驱逐契丹狗。”
彭峰的喊声,同样得到了守城军士的呼应,有人大声喊道:“誓要保卫潞州城,平息石敬瑭叛乱,驱逐契丹狗。”
随后,李元硕与彭峰低低耳语,似乎在面授机宜。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城外传来“隆隆”之声,就像是大地被碾压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终于出现了。”李凌霄低声说道。
“云楼?”苗光义低声问道。
李凌霄点点头。
只见从石敬瑭的阵营里,数匹战马拉着三架异乎高大的车驾,缓缓向潞州城方向行来。那“隆隆”之声便是马车碾压大地的声音。在杨树坡,李凌霄曾听到过。那时,伊芙与彭峰还以为是冬雷。在火光的照射下,云楼便似三个庞然大物般,平展开巨大的影子,物与影连成一体,向前,一直向前,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杨树坡那夜,李凌霄虽然远远看到过这云楼。但此时此刻再见到,仍给他异乎寻常的感觉——高大,非比寻常的高大。
“那是什么?怎么如此高大?”有人惊讶地问道。
有见识的回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是强弩车。”
“弩车还有这么庞大的,怎么还会几匹马拉着?从没看到过啊。”
“就是造的大了些而已。”
“那不过是车弩罢了,司空见惯。我们潞州城高壁厚,强弩是奈何不了的。众将士听令,都给我打起精神,严阵以待,且待敌军攻城时,杀他个片甲不留。”此时,李元硕大声吼道。底下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云楼越来越近,在距离城墙大概四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地的呻吟一时息声。
“叶前辈,如果给你一张硬弓,可否射中那云楼?”李凌霄走到叶灵筱身边,低声问道。
他知道,在这些英雄里面,只有他与叶灵筱内力最为深厚。如此距离飞箭射物,是需要内力加持的。
“老娘从不用箭。”叶灵筱冷冷地回了一声。
李凌霄苦笑着摇了摇头,讪讪离开。
他刚刚离开,桃花公子便跟了过来,低声说:“盟主,你不要介意,我师傅确实没有习练过弓箭。不过,我可以试试。”
“欧阳姑娘,你习练过?”李凌霄很是诧异。
“我,我也没有习练过。”桃花公子羞怯地低头说道。
这难得很。在李凌霄认知里,桃花公子一直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样子,何曾有过如此的小女儿态。一时之间,他心神有些恍惚。
心神虽恍惚,但他的心底很是澄明。感动之余,他明白,桃花公子的话暗含着替叶灵筱道歉。同时,她也在澄清一个事实,她与师傅都没有习练过箭术。但是,她可以一试。
“谢谢欧阳姑娘!对了,请不要再喊我盟主,人多眼杂。”李凌霄低声提醒桃花公子。
这是一个改口的不错时机。
一直以来,李凌霄对桃花公子称呼自己盟主很是不自在,但没有合适机会提醒桃花公子改口。今天恰好。
“是小女子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便似彭大侠与阿克他们一般,称呼你公子如何?”桃花公子征求李凌霄的意见。
“好,当然好了。”李凌霄心里有了小雀跃。然后又问道:“那么,我今后如何称呼你呢?”
桃花公子神情略微一滞,似乎没有想到李凌霄会有如此一问。片刻之后,她洒脱地说:“就喊我名字吧。师傅和师叔有时直呼我漪茜或桃花。”
“这样怕是不妥吧。”李凌霄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更加雀跃。
“都是江湖儿女,有什么妥与不妥的。”桃花公子顺手捋了捋额前刘海,再次洒脱说道。
“就是,就是,有什么妥与不妥的,直接喊漪茜或桃花就可以,俺听着也舒服。总是欧阳姑娘长,欧阳姑娘短的,饶舌。”不知何时,晓雯来到了桃花公子身后,笑嘻嘻地说道。
名义上,晓雯是桃花公子的丫鬟,自然与桃花公子一起来到了潞州。
“要你多嘴。”桃花公子假装生气,回身便欲打晓雯。晓雯笑着躲开了。
“公子,你因何问我师傅是否会箭术?”桃花公子已经改口。
“桃花姑娘,你看那里——”
李凌霄还是在桃花公子的名字后面加了“姑娘”二字,这倒显出对桃花公子的一种尊重。其实,他多想直接喊漪茜这个名字啊。但是,他确实觉得不妥,稍嫌孟浪。既然她在江湖上的名号是桃花公子,那就以桃花姑娘相称吧。
他指着城下云楼的方向继续说道:“那便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云楼。据契丹人讲,那是他们的攻城神器,肯定有不同凡响之处。我想用火箭射它,阻止它攻击城墙。但是,这个距离实在有些过远,一般射手根本射不到。除了内力加持,还要有精准射术。”
桃花公子望着那云楼,摇了摇头说道:“公子,小女子从未使过弓箭,更称不上射术。更何况,我的内力与公子和师傅你们相比,自然逊色很多。对不起,我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