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果有大将之风。”苗光义竟然笑着赞许。或许他猜到了李凌霄的意图。
“先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取笑。对了,先生,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紧我。我要护你周全。”
苗光义心中瞬间涌过一股热流,低声笑着说道:“公子,那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这或许就是性命相托吧。
突然,战场上一阵骚乱,喝骂之声,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快,快,快,给我围住这个秃和尚,杀了他,杀了他。”这是契丹人生硬的汉话,有着急切,有着愤怒,还有些许的惧意。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射瞎了。”这是契丹人的痛呼声。
“女修罗,咱家已杀了三个。”这是元上人兴奋地呼喝声。
“老娘,我与三哥共杀了四个。”这是赖不清戏谑的叫声。
“六哥,我已射瞎三人,杀了两个。”这是周至的兴奋声音。
李凌霄骋目望去,火光中依稀看到元上人抡起禅杖,一禅杖便将一个契丹铁甲军拍于马下,完全是硬碰硬,毫无花巧招式可言。周至在乱军中闪展腾挪,玉笛格挡开弯刀的间隙,时不时“笛里飞针”在火光中如一道道寒芒,射向契丹人的双眼,引来几声痛呼。而董方没有兵刃,全凭掌上千钧力,一掌便将契丹铁甲军轰于马下,那赖不清则手持柳叶刀接续跟上,直接抹了被轰落马下契丹人的脖子。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凌霄不得不敬佩这四人的作战经验。他们完全利用自己的特长,在与契丹铁甲军周旋厮杀。不知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战场厮杀,却第一时间审时度势,扬长避短。单拿赖不清与董方的配合而言,便可见一斑。赖不清虽轻功了得,但面对重盔重甲的众多铁甲军,凭借手中柳叶刀和轻身功夫,若想直接杀人则很难。而董方全凭一双肉掌对敌,伤人容易,杀人亦难。而此刻二人彼此配合,一个伤,一个杀,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公子,机不可失,此刻正应借势。”苗光义赶忙提醒李凌霄。
李凌霄何尝不明白,也正有此意。于是,他大声喊道:“众英雄,侠之大者,于国于民。现随我去斩杀契丹人,坚决不让他们踏入潞州一步。”喊喝完,他又低声嘱咐苗光义:“先生,你去那厢断壁处先行避一避。”
苗光义既不矫情,也不迟疑,顺着李凌霄手指方向先行躲避去了。然后,李凌霄抽出腰带剑,一马当先冲向契丹铁甲军。众英雄吼喝着紧紧相随。
此刻,不知契丹铁甲军有多少已经越过了残破城墙,总之,夜色里黑压压一大片,火光中,月光下根本数不清。这些契丹铁甲军正驱马向城里展开扇形厮杀,试图扩大他们占据的地盘,为后续铁甲军进城拓宽空间。那些唐军则手挺长枪长矛,展开半月阵型,正竭力抵御契丹铁甲军的冲杀。
所谓竭力,不过是喊杀之声宏亮罢了。这些唐军只要与契丹铁甲军刀兵一接触,稍作抵抗便立时后退。如果不是阿克带领的刀斧手专司砍杀战马,阻止了契丹铁甲军的推进速度,只怕此时的唐军早就溃不成军。
乍一开始,阿克与那些刀斧手实施杀马战术,契丹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效果甚为明显。但是,当契丹人反应过来之后,便有了防备,再实施杀马战术愈发难了。与此同时,元上人与赖不清、周至的报数之声,在报到六十五人之后,已经有几息没有再报数了。
这就是战场,此消彼长。看到唐军节节败退,契丹铁甲军的气势愈发高涨起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腮钢髯的契丹人猛然站在马背上,手持长柄骨朵(类似锤状的一种兵器)。
李凌霄这才注意到,许多契丹武士手中的原有弯刀已经换成了骨朵。骨朵与月牙弯刀是契丹骑兵的常备武器。骨朵因柄长可远攻,而月牙弯刀稍短,用来近身肉搏。估计阿克与那些刀斧手杀马战术,便是因契丹人换了骨朵而受阻。
那站在马背上的契丹人虎目圆睁,用生硬的喊话大喝:“唐军听着,潞州城已经不保。我契丹皇帝已经下达屠城令。尔等赶快放下武器,放弃抵抗,或可保住小命一条。如再负隅顽抗,杀无赦!杀无赦!杀——”
忽然,那马上契丹汉子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一头栽落马下。第三声“杀无赦”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霄哥,好飞刀!”伊芙便在李凌霄身侧,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李凌霄。
原来,李凌霄看到那契丹汉子如此嚣张,且正在动摇唐军军心。于是内力贯注,一把飞刀直取那人咽喉。那人中刀,直接毙命,栽到马下。
“不过雕虫小技。”李凌霄自谦道。
“霄哥,我虽不擅长使用暗器,但还是能看出高下的。这绝不是蛮力可为之,而是全凭浑厚内力。如果没有浑厚内力,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一击即中。更何况这准度,需要拿捏得非常精当。霄哥,此间事了,你要好好教教我啊。”伊芙殷切的目光看着李凌霄。
“这样的飞刀技法太耗损内力。若想学,需先练内力。”李凌霄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