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凌霄身前的契丹人动了。只听一人吼道:“这人武功虽高,但只是孤身一人,我们将他团团围起来,乱刀剁了——”
但是,那人的话还没有喊完,便没有了声息。原来,李凌霄循声找到了喊话之人,手中的长枪用力掷了出去,穿透铁甲,正正插在那人的胸口,尸体掉落马下。一时之间,契丹人群又是一片哗然。
那人虽死,但他的话提醒了众契丹铁甲军,迅速有十余人催动战马,围了上来。就在此时,梁副盟主、罗延环带人从唐军身后冲了出来,三十余人迅速围拢在李凌霄身边。
此时,更悲催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李凌霄、叶灵筱、蔡齐等人杀敌之时,那些唐军就在逐渐向后退却。而此刻看到又有一众英雄冲到了前面,他们竟然再次向后退却。这一退,反倒给契丹铁甲军留足了空间。只是一瞬间,数百契丹铁骑便围住了李凌霄等人。这可是数百人啊,围着的只是三十多人,在视觉上就给人极大的反差。
这还没算完。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其他唐军看到这边的唐军在后退,他们同样依葫芦画瓢,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一时之间,叶灵筱、桃花公子、伊芙那边,蔡齐、蔡芬那边,被契丹铁骑顿时分割开来,形成了分散包围之势。虽然契丹的凿穿阵型被破坏了,但他们却被分割包围,处于了十分险地。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凌霄心里无限悲凉,更有绞痛。直到此时,他才深深意识到,自己带着这些英雄进城,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这座潞州城根本不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这个李唐朝廷根本不值得他们用鲜血来协助。但是,想清楚又如何?为时已晚。从城墙缺口处,契丹铁骑正如潮水般,汹涌着向城内涌来。
“各位英雄,李某对不起你们,连累了你们,把你们置于了如此险地。事已至此,李某说什么都已多余。”李凌霄运用内力,大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南城。
“哪难么多废话!老娘最见不得叽叽歪歪的男人。与其废话,还不如多杀俩。”叶灵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平日里,叶灵筱粗鄙的语言,李凌霄听了嫌烦,甚至讨厌。而此刻,他却听着十分受用。
“叶前辈说得对!说得好!与其废话,不如多杀俩。眼前这些,就是杀我汉人、辱我汉人的契丹贼人。为了我汉人尊严,为了我汉家江山,我们就舍身一战,杀个痛痛快快。”李凌霄撕破了喉咙,大声喊道。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啊!”罗延环附和着大声吼道,声若洪钟。
“李盟主,我蔡齐陪你了。”蔡齐大声回应着。
“李公子,你替我背锅至今,我从未说声谢谢,今天,真诚地说声谢谢。我舍命陪你了。”忽然,桃花公子的声音悠悠荡荡传了过来。
听到桃花公子的声音,还有一句“我舍命陪你了”,李凌霄心里顿时一动,莫名兴奋起来。他知道,桃花公子所说的背锅是指刺杀李洪一事。此刻,他猛然又想起了太原那一夜。于是,朗声回道:“桃花姑娘,我们亦曾并肩子作战,未能手刃贼枭,甚为遗憾。如今日得脱,我与你再并肩子,誓杀卖国之贼,可好?”
直到现在,他还在刻意回避太原刺杀那夜。因为桃花公子不想让世人知道此事。
“好,一言为定。今日只要有命在,并肩子再战,誓杀卖国之贼。”桃花公子爽快地应道,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屁话。老娘在此,说什么死不死的。李凌霄,老娘就烦你这娘们儿唧唧的。你如果是条汉子,就把这些英雄给老娘都带出去,这才是你的真本事。”忽然,叶灵筱大声怒斥道。
李凌霄浑身猛地一震,顿时一个激灵,似被什么重物击中了般,心里不由自问:“李凌霄啊李凌霄,你在干什么?现在还没有到穷途末路,何必生啊死的。叶灵筱叶前辈说得对,既然把这些英雄带到了潞州,有本事就都带出去。他们来到潞州,就是以性命相托的。既然他们以性命相托,自己就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他们,护他们周全。”
想通透了这些,他猛地使劲甩了甩头,豪气干云地大声说道:“叶前辈说得好,小子受教了!我李凌霄在此发誓,即便舍此一命,也要护大家周全。”
“又是屁话。你死了,还护谁周全?”叶灵筱立时怼了回来。
“你们有完没完了。我蔡芬还没答应,谁都不能死。”忽然,蔡芬的声音传来:“姐妹们,布八卦锁喉枪阵,杀过去,与李盟主汇合。”
“好。”就听到几位姑娘娇声应道。
只见蔡芬等八位姑娘,各自手持红缨扎穗的长枪,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方位,迅速布好阵法。与此同时,此阵法将叶灵筱、桃花公子、蔡齐等人围在当中,形成了一个眼见的八卦图形。
李凌霄自然识得,这是伏羲创建的先天八卦图形。八个方位依次代表:天、泽、火、雷、风、水、山、地。至阳为乾,至阴为地,天覆地载,往复循环,生生不息。而蔡芬便站在乾位,带动着整个阵型。
当阵型运转起来之后,李凌霄忽然发现,这完全就是一个杀阵。只见这八位姑娘陀螺般回旋游走,进退有据。因旋转过快,出枪的角度与方位简直神鬼莫测,且枪枪直取咽喉。更为关键的是,她们只攻不守,一往无前,全然是搏命的打法。正所谓招招搏命,式式封喉。
起初,李凌霄有些担心,担心这个阵法杀机太重,不能形成有效保护。一旦有人受伤或战死,阵法就会缺失,出现混乱,不攻自破。但是,当他再仔细观瞧,猛然发现了其中端倪。原来,这个阵法并非只攻不守,而是每个方位都形成了彼此回护。如没有危险,她们只攻不守,一杀到底。但是,当其中一人遇到攻击,身边两个方位之人必来回护。只不过由于她们招式太过于娴熟,回旋、回护的速度极快,给人的感觉便是行云流水,幻象无形,只攻不守。
“好阵法!好配合!”李凌霄在心中感叹。他猛然间想了起来,在老龙岭,蔡齐曾提起过,他们的门派名为三绝门,其中第一绝便是枪术锁喉。估计说的便是这个八卦锁喉枪阵。
“公子,这个阵法要想办法搞到手。将来军中可有大用。”忽然,苗光义的声音响在李凌霄的耳边。
李凌霄大惊,转身看到苗光义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还有伊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