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妮耐着性子,好不容易陪着苏然看完了一整部《风雨哈佛路》。
片尾的字幕刚升起来,她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刚要开口问他大晚上拉着自己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套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苏然立刻起身,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扫了一眼,才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马三,飞快地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部加密手机,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然反手关上房门,反锁了门锁,才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是马三的字迹:老鬼查到,谭瑞宁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金木棉大酒店主楼,信号一直没动。
苏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在阿财的园区里找到谭瑞宁的踪迹,原来阿财根本就没把人藏在园区里,而是放在了眼皮子底下的酒店里,最危险的地方,果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脑子里的念头只转了一瞬,就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打着,把纸条凑到火苗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连一点纸屑都没剩下。
“你烧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曼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开口问。
苏然走回沙发边坐下,没接她的话,只是拿起刚才马三递过来的手机,解锁之后,点开了一张照片,递到了曼妮面前:“没什么,不过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曼妮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声音都带着点抖:“这张照片……你怎么会有?”
照片是一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老房子的院门前,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中间,身边靠着一对姐弟,姐姐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正是年少时的她,弟弟才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揪着她的衣角。
“里面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你?”苏然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是我……这都是快十年前的照片了。”曼妮的声音依旧带着抖,抬起头看着苏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和不解,“你居然查我?”
苏然没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把手机收了回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放缓了语气,问了一句:“照片里这几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曼妮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刚才那点愠怒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她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爸妈还在老家,我小弟……半年前就不在了。”
“不在了?”苏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生病?还是意外?”
“生病。”曼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慢粒白血病。我这几年在这边赚的钱,几乎全打回家里给他治病了,靶向药、化疗,什么法子都试了,还是没留住人。”
她说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在小勐拉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不轻易掉眼泪,可提起家里的事,心里那道疤还是会疼。
苏然沉默了几秒,看着她,轻声问:“所以那天晚上,你让我回中国帮你去遵义看看,就是想让我去看看你爸妈,对不对?”
曼妮抬起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对。小弟走了,对他们俩打击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想回去看看,可我根本走不了,我的护照、身份证全扣在财哥手里,只要我敢踏出小勐拉一步,他就能让我死在边境线上。我只能求你,帮我去看看他们,带几句话,报个平安。”
“还有别的吗?”苏然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曼妮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才小声说:“还有……要是有机会,以我的名义,去我小弟的坟前,给他上一束花。他走的时候,我都没能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却还是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没问题。”苏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答应下来,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只要我能平安回中国,你说的这些事,我全帮你办到。”
曼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随即又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还有……你自己小心点,财哥已经对你起疑心了,他那个人,心狠手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从卧室里抱了被子和枕头出来,往沙发上一放。
“你干嘛?”曼妮愣了一下,看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