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混沌短刃,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紧贴着玉衡道尊的脊梁。
极致的恐惧让他道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华贵的道袍,哪里还有半分道尊的威严。
就在彦穗穗准备让这老东西亲身体验何为“抽骨”之痛时——
“且慢!”
一个焦急又带着几分柔弱的声音,从衡玉宫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流光飞至宫门前,化作一名身着素白仙裙的女子。
她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柔弱,眉眼间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正是那让玉衡、谢无衍、楚逸三人痴迷千年、不惜犯下弑徒杀妻之罪也要复活的“白月光”——柳心瑶。
或者说,是她残留的一缕精魂,依托着玉衡道尊以秘法温养的灵胚,暂时显化而出。
“嚯!正主登场了!”铁蛋立即进入解说模式。
“这就是那个让三个男人神魂颠倒的柳心瑶?长得确实不错,但这茶味儿……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她看着被压跪在地、狼狈不堪的玉衡道尊,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向彦穗穗和俞宏,尤其是将哀求的目光落在了气息深不可测的俞宏身上。
“这位前辈,云芷妹妹,请手下留情!”柳心瑶声音哽咽,带着令人心碎的颤音。
“一切都是心瑶的错!是心瑶当年识人不清,误中奸人暗算,才累得师尊与两位师兄为我奔波,甚至……甚至铸下大错,牵连了云芷妹妹……”
她话语看似揽责,实则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无奈者的位置,将玉衡三人的罪行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为她奔波”和“铸下大错”。
玉衡道尊看到柳心瑶出现,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挣扎着嘶哑道:“心瑶……不关你的事!是师尊无能……”
“好家伙!这锅甩得,山路十八弯啊!”铁蛋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
“宿主,这味儿太冲了!典型的‘虽然我间接害死了你,但我也是受害者’的绿茶语录!”
彦穗穗没理会柳心瑶的表演,手中的短刃甚至又往前送了一分,玉衡道尊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柳心瑶?”彦穗穗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审视,“你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了。”
她盯着柳心瑶那看似纯净无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千年前你‘为苍生牺牲’,魂飞魄散之前,知不知道你这三位好师尊、好师兄,为了复活你,早就盯上了我的琉璃道骨?”
柳心瑶的哭泣声戛然而止,眼神有瞬间的闪烁和慌乱,虽然极快被她掩饰过去,但那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彦穗穗和俞宏的眼睛?
“我……我不知……”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没了之前的流畅。
“不知?”彦穗穗嗤笑,混沌魔力微微波动,一段被俞宏以大神通用时空回溯之力强行捕捉、封印在留影石中的模糊记忆碎片,被投射到半空中。
那是在一次仙魔大战的间隙,伤势未愈的云芷(原主)前来探望当时已是残魂状态的柳心瑶。
画面中,柳心瑶拉着云芷的手,语气“担忧”地说:
“芷妹妹,你身负琉璃道骨,乃是万年罕见的资质,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只是……唉,姐姐这残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日后师尊和师兄们,就要多劳你费心照顾了……”
当时原主只觉师姐情深,此刻再看,这话语中的暗示与打探,何其明显!
柳心瑶的脸色瞬间白了。
“实锤!实锤!”铁蛋激动地大叫,“宿主你看她那个表情,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这分明就是知情!”
彦穗穗收起影像,目光如刀:“你早就知道!你不仅知道,你甚至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在暗示、在引导!你享受着他们为你痴狂、为你不顾一切的奉献,甚至默许、或许还期待着,他们用我的命,来换你的生!”
“不!不是的!你污蔑我!”柳心瑶尖声叫道,那副柔弱姿态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浮现出被戳穿心底最阴暗秘密的扭曲。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死!我有什么错?!”
“你不想死,就可以让别人去死?”彦穗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
“用别人的道骨、别人的修为、别人的性命,来铺就你重生的路?!这就是你所谓的‘为苍生牺牲’?你牺牲的是谁的苍生?!是我的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