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2 / 2)

沈天明握着手机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都泛白了。

没想到刘天仙这么信他。

这份信任让他既感动又愧疚,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天仙,我不是不肯说,是这女人实在太疯,我怕解释时她在一旁捣乱。刚才我在想怎么长话短说,你别误会。”

“你只要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个疯婆子,还想硬上我的车。”

沈天明只简单概括了几句,却希望刘天仙能相信。

电话那头,刘天仙没有丝毫犹豫:

“沈天明,我相信你。”

沈天明一怔。

她竟这样无条件地信任他。

只要是他说的,她就信。

沈天明心里泛起浅浅的涟漪,忍不住露出微笑:

“天仙,谢谢你信我。我这儿确实遇到点麻烦,已经叫了叔叔来处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等事情一完,我马上回去找你,你别担心。”

“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等我。”

说到这儿,沈天明神情一片温柔。

沈天明自然不想让刘天仙和孩子饿肚子,便叮嘱他们先吃,不必特意等他。临时有事耽搁,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可车外的女人却一脸不耐烦,瞪了沈天明一眼,嘴里絮絮叨叨起来:

“沈天明,你到底在跟哪个女人讲话?我才是你老婆,你把我晾在这儿算什么?”

“你再这样装没事人,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不吭声就不用负责!”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上车,你赶紧让开,别挡在这儿!”

女人说个不停,沈天明却始终没反应,也不让她上车。

他注意到刘天仙一直没说话,知道她虽然信任自己,但难免把那些话听进了心里。

沈天明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

“我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会知道我名字。她是从前面那辆面包车下来的,跟我说她被**,求我带她走。我怎么可能随便带陌生人上车?”

“一开始我就拒绝了,还说要帮她打电话求助,可她不让——明显是心虚。”

正说着,刘天仙语气有些惊讶:

“沈天明,没想到你遇到这种事……这女人恐怕不太对劲。你先别下车,等处理的人来。万一她发起疯伤到你,就不好了。”

停顿片刻,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沈天明,千万记住啊。”

录音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每个人脸上都还留着未褪去的潮红,像刚经历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角落里,不知谁先起的调,极轻的哼唱声如涟漪般荡开——是副歌那段。

接着,第二个声音加了进来,第三个。

零星的哼唱渐渐连成一片,低哑的、颤抖的,却异常固执地回荡在空气里。

他们手里攥着被汗水浸软的纸页,指节发白。

有人闭着眼,有人直勾勾盯着地板某处裂痕。

那歌声掘开了某些深埋的东西:地下室里发霉的泡面箱,凌晨四点空荡的末班车,被揉碎又抚平无数次的乐谱,还有电话里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

火焰从来不曾熄灭,只是暂时蜷缩在骨缝深处,此刻被一把嗓音重新点燃,正沿着血管噼啪作响。

薛知谦的拳头松了又紧。

掌心的歌词纸皱成一团,墨字晕开模糊的影。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经纪公司楼下,霓虹灯牌倒映在水洼里碎成千万片。

后来是无数个在廉价隔音棉包裹的小房间里度过的日夜,修改、重录、再修改。

此刻喉头涌上的铁锈味,竟比任何掌声都真实。

古微靠在调音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旋钮。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生活的形状:光滑、规整,像陈列在丝绒衬布上的珠宝。

所有岔路都已被铺平,所有选择都提前标好价签。

这间录音棚是她人生地图上唯一的褶皱——此刻这褶皱里正涌出滚烫的岩浆。

她不明白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灼烧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正透过沈天明的歌声,触碰着某种从未被允许体验的“匮乏”。

那种匮乏里,竟藏着令她战栗的自由。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沈天明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二十几个灵魂仍悬浮在余韵里,眼神亮得吓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倚着门框等待。

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在顶灯下缓慢旋转,像某个仪式尚未散场的余烬。

薛知谦突然扯下耳机。

金属头戴撞击控制台的脆响惊醒所有人。

他弹簧般跳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欢呼:“……过了!”

这两个字在寂静中炸开,随即他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冲向沈天明,“一遍!就他妈一遍!”

录制区的玻璃后,助理怔怔看着波形图——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颤音,曲线饱满得像山脉的脊线,没有修补的缺口,没有勉强的嫁接。

通常需要反复雕琢三五个昼夜的工程,此刻压缩成二十分钟里一次完整的呼吸。

有人开始掐自己手臂,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某个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沈天明接过那张被攥湿的纸,指尖抚过边缘的褶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像投进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不同的波纹。

而古微终于松开了一直紧咬的下唇。

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