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斤包。
竟是他。
沈天明预想过这场发布会不会平静,却未曾料到率先发难的会是此人。
只见他朝那几人轻轻勾了勾指尖,身形微沉,摆开了太极起手式。
围观者心中顿时浮起疑虑:这能行吗?
在寻常认知里,太极不过是公园里慢悠悠的养生把式,强身尚可,实战却近乎玩笑。
屏幕前,黄雷与何炯不约而同地前倾了身子。
“老何,你平日不也常练太极?看出门道没有?”
何炯此刻已无暇回应,目光紧紧锁住画面中沈天明的身影。
“我?”
半晌他才恍然开口,“我这点皮毛算什么……沈天明这小子藏得真深。
单看这起势的精准度,我就差得远了。”
两分钟后,何炯盯着屏幕轻声补了一句:“何况我也没法用这些最基础的架子,把几个练家子逼得进退失据。”
场中,沈天明始终未移半步。
云手流转如真似幻,十字手变换间暗藏劲道,闪通背的步法轻巧却沉稳。
一套众人眼中“养老”
的拳路,在他手中竟行云流水,将几名壮汉牢牢压制。
对方每一次试图近身或突围,都被那看似缓慢的圆转之力悄然化解,竟寻不到半分反击之隙。
原本各家媒体拟好的通稿标题,此刻被飞快撤换。
新的标题跃上编辑后台:沈天明发布会现场与人冲突!
这一回,倒算不上夸大其词。
当沈天明终于收势停手,那几人竟怔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前排有眼尖的记者忽然低呼——光洁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竟隐约浮现出太极双鱼交织的浅痕。
那是怎么留下的?
先前若还有人疑心这场闹剧不过是沈天明自导自演的戏码,那么当记者抢拍下地板上那道深深刻痕并飞速传上网络时,所有揣测都在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社交媒体的讨论区仿佛投入沸水的油锅,炸开一片喧腾。
“早说了,沈天明靠的是硬本事!”
“那些嚷嚷打假的人呢?有胆站到他跟前试试?”
“我的天……这身手绝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他门下走狗,这功夫我学定了!”
正当众人伸长脖子等待后续,变故却以另一种方式降临。
几个身着制服的身影悄然切入现场,既非滋事者,也非维持秩序的保安。
他们迅速示意关闭所有录制设备,空气里弥漫起某种心照不宣的凝重——在场的媒体人都清楚,有些画面能流传,有些则必须止步于此。
沈天明的神情却未见波澜,仿佛眼前不过寻常琐事。
“你们涉嫌聚众扰乱公共秩序,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聚众?扰乱秩序?”
沈天明唇角仍噙着那抹惯有的笑意,目光投向发声的执法人员,“同志,这里是我的新片发布会,那几位才是来捣乱的。
按常理,该被带走的难道不是他们?”
领队的警官倏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我只问一句——你动手了没有?”
沈天明尚未应答,对方已沉声截断:“动了手就配合工作。
还是说,非要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笑意仍停在沈天明脸上,可那双眸子里的温度已一寸寸冷透。
他侧身对武京低语两句,便欲随执法人员离去。
武京心头一紧——旁人或许不知,他却太了解这位搭档的性子。
说好听些是眼里揉不得沙,说直白些,根本是头拉不回的倔驴。
“沈天明,”
武京压低声音拽住他胳膊,“眼下这局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趟过去,千万压着 ** 。
指不定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等着揪你的错处。”
“京哥放心,”
沈天明忽然展眉一笑,语气轻快得近乎调侃,“我这么成熟稳重、温和大方、潇洒得体的新时代好青年,能有什么问题?”
武京被他这番话噎得哭笑不得,只得松手看他背影汇入那片深蓝制服之中。
不安仍如藤蔓缠绕心头,他猛然想起今日古微并未随行,忙翻出通讯录拨通电话。
其实古微何尝不知今日是电影发布会。
她刻意缺席,本是想用这份沉默表达态度,等那个骄傲的人主动低头认错。
可她没等到沈天明的来电,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武京急促的声音。
“古 ** 吗?我是武京。”
“是我。
出什么事了?”
“沈天明被带走了。”
“怎么回事?你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我。”
坐进车前,沈天明借着整理衣襟的姿势,手指在胸前的口袋边缘快速按了几下,悄然点开了手机里的直播软件。
屏幕暗下去没多久,网络上的观众正疑惑为何画面突然消失,忽然接到开播提示,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新的直播间——这回的情形与清晨那场直播截然不同,先前的 ** 早已为此刻积蓄了足够的热度。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的监控屏幕上,一道鲜红的警报陡然亮起。
“组长,数据波动不太正常。”
“什么情况?”
“服务器负载突然冲上峰值了,会不会是系统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