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靠近,一只手臂横亘在面前。
“找谁?”
那声音带着惯常的警惕。
“我是律师。”
古微的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字眼。
拦路的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熨帖的西装和周身那股不容错辨的气势。”律师?”
他拖长了音调,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门,“证件呢?总得看看证明。”
古微没有动作,只是略微抬了抬下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在侦查阶段,律师凭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委托书即可会见嫌疑人。
你现在需要核实的,是我的执业资格,还是我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珠砸在地上,“或者,你需要我先联系你的上级,确认一下规范流程?”
空气静了两秒。
那只横拦的手臂慢慢放下了。
门被推开时,沈天明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他靠在硬木椅背上,姿态倒还算松弛。
“你?”
沈天明挑眉。
“不然呢?”
古微走到桌边,将公文包轻轻搁下,没有看他,“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沈天明竟低笑了一声。”那你现在走也行。”
古微搭在包扣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人,声音恢复了冰冷的专业。”请问,我的当事人因何事被带至此处?”
“涉嫌聚众**,依法接受调查。”
对方回答得程式化。
古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门外隐约可见的、或坐或站的其他人影。”那么,这些同样被带来、却未被询问的人,是作为证人,还是同样涉嫌?我看外面人手充足,”
他停顿,语气里淬进一丝极淡的讽刺,“似乎并不存在无法同时开展工作的客观困难。
能否解释一下,对沈天明先生优先采取强制问询程序的依据是什么?”
对面的人脸色沉了沉。”我们按章程办事。
这位律师,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工作方式?”
此刻,无形的网络世界早已沸腾。
某个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弹幕如暴雪般覆盖屏幕。
“等等!这律师的声音……我绝对听过!”
“是那个总跟在沈天明身边的助理!我的天!”
“助理?这气场你告诉我只是助理?!”
暗流在更深处涌动。
杨蜜翻动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被点亮又熄灭,她在寻找能触达 ** 的缝隙。
何炯也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里拨通了电话,语气温和却坚持。
他们都知道,有些污渍一旦沾上,即便能洗净,布料上也会永远留下被揉搓过的痕迹。
此刻聚集起的每一分力量,都是为了抵抗那可能降临的、精心编织的阴影。
直播间的气氛刚被几句关于古微家世的议论带偏,幸好话题及时转回她身上,才没让局面彻底失控。
五分钟后,古微仍在与对面言辞交锋,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旁停下。
车上下来一人,朝幻影驾驶座微微颔首。
车窗内的赵叔闪了闪车灯,算是回应。
来人径直找到了派出所的负责人。
那位负责人正靠在办公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神情闲适。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一开,负责人抬眼看去,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险些脱手。
“哎哟,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本事不小啊。”
对方开口便是这么一句,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寒意。
负责人跟在来人身后,一路无话。
问询室门口的人见到顶头上司,哪敢阻拦,只得让开。
门推开,古微的目光与来人对上。
对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古微也随之起身。
“李叔叔好。”
方才还叫嚣着“在这儿是龙也得盘着”
的那位,此刻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李叔叔?这人偶尔在新闻里出现,虽是低调人物,却是负责人正儿八经的上司。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这时,负责人办公桌的电话猛地炸响。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顿厉声斥责。
早在李叔叔对古微颔首时,沈天明就迅速关闭了直播。
幸好动作快,否则接下来的场面更难以收场。
电话挂断后,负责人盯着眼前的下属,眼神几乎要 ** 。
另一人也面色惨白,僵在原地。
“你们可真会‘为人民服务’啊!”
一声怒喝,其他工作人员闻声赶来。
之后便是内部处理的事了,与古微、沈天明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