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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百年战争(19)(2 / 2)

窗外,是圣凯伦勒璀璨的灯火;窗内,是旧大陆与新大陆最杰出、最智慧、最勇敢的人们。”

他的独眼缓缓移动,仿佛在与台下每一个重要人物进行眼神交流: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我们的国家——伟大的维多利亚与荣耀的高卢——如同两颗耀眼的星辰,照亮了人类探索未知、开拓疆土、传播文明的道路。我们的舰队驶过七大洋,我们的旗帜插遍五大洲,我们的语言、法律、信仰、科技,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那些蒙昧的土地。”

“然而——”纳尔逊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沉痛的叹息,“如同所有伟大的征程都会遭遇风雨,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在这片被上帝赐予无限希望的新大陆上,因为一些……误解、分歧、乃至过度的激情,陷入了令人痛心的对立与冲突。”

他顿了顿,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

“冲突带来了鲜血,带来了牺牲,带来了无数本可以避免的苦难。士兵们倒在他们不该倒下的土地上,母亲们失去了儿子,妻子们失去了丈夫,孩子们失去了父亲。这绝不是我们跨越大洋来到这里所追求的。”

台下,许多身着军装的维多利亚军官挺直了背嵴,表情肃穆;一些贵妇人则拿起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无论真假,这是此刻最合时宜的反应。

纳尔逊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铿锵:

“但今夜,我要告诉你们——这无谓的流血,这兄弟阋墙的悲剧,将在此刻,此地,画上句号!”

他侧身,向贝尔纳多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贝尔纳多特上前一步,与纳尔逊并肩而立。

他的声音与纳尔逊的沙哑雄浑不同,更清朗,更富有感染力,如同最优秀的戏剧演员:

“纳尔逊将军说出了我的心声。高卢与维多利亚,我们共享着同样的文明血脉,信奉着同样的普世价值,追求着同样的光荣梦想。我们之间的分歧,与我们所肩负的、将光明带入黑暗、将秩序带入混乱的伟大使命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大厅拥入怀中:

“看看这片土地!看看穆大陆!这里有无尽的森林、矿藏、肥沃的平原、勤劳(他巧妙地避开了‘被征服’这个词)的土着。这里有足够的空间、足够的资源、足够的机会,容纳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并肩前行,共同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属于全人类的新纪元!”

贝尔纳多特的目光变得灼热:

“所以,在两位陛下的共同授权下,在无数期盼和平的人们的祈祷中,我与纳尔逊将军,经过数周坦诚而富有建设性的磋商,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共识——”

他向后微退,与纳尔逊同时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旗帜墙。

两名侍者适时上前,将覆盖在长桌中央某件物品上的红色天鹅绒布幔揭开。

那是一卷用金色丝带系着的、厚实的羊皮纸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用精美的花体字书写着:

【圣凯伦勒临时停战谅解备忘录】

【暨维多利亚王国与高卢帝国关于穆大陆和平开发与合作框架的联合声明】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贝尔纳多特与纳尔逊相视一笑,同时伸出手,各自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镶嵌着宝石的羽毛笔。

他们在文件末尾——那里已经签署了维多利亚女王与高卢国王的授权代号——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通过敏感的麦克风被放大,传遍寂静的大厅。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台下。

纳尔逊举起手中那支刚刚签完字的羽毛笔,独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和平——已经到来!”

“维多利亚与高卢——永不落幕!”贝尔纳多特紧接着呼喊,声音甚至更激昂。

死寂。

然后是——

“轰!!!!!!!!!”

如同火山爆发,如同海啸冲天!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两千多人同时起立,用力鼓掌,掌声如同暴风骤雨,几乎要掀翻绘满壁画的穹顶!欢呼声、口哨声、激动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维多利亚的将军们与高卢的元帅们相互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仿佛多年的宿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贵妇人们激动得泪流满面,互相搀扶,高呼着“上帝保佑女王!”“皇帝万岁!”年轻的小姐们则兴奋地挥舞着手帕或扇子,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侍者们迅速行动,将早已准备好的香槟塔推上前。金黄色的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注满无数晶莹的酒杯。宾客们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

“为了和平!”

“为了女王!”

“为了维多利亚与高卢永恒的友谊!”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灯光似乎都因这狂热的氛围而变得更加明亮,水晶吊灯折射出万道华彩,喷泉的水流仿佛也欢快了许多。乐队重新开始演奏,这次是一首激昂的、象征着胜利与团结的进行曲。

在这一片近乎癫狂的欢庆海洋中,大厅边缘的几张桌子,却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俄罗斯、普鲁士、奥斯曼等二三线殖民帝国的代表席。

俄罗斯帝国的特使,一位留着浓密络腮胡、穿着厚重军礼服的大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端着满满一杯伏特加,却没有与任何人碰杯,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面刺眼的联合旗帜,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副官低声嘟囔:“这下完了……两个巨人握手言和,下一步就该联手清理‘不稳定因素’了。我们在北境的那几个据点……”

“闭嘴。”大公低沉地呵斥,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火燎般的嗬嗬声,“还没完……没那么容易完。”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无力。

是的,还没完。但局势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就在三十年前,当时的俄罗斯帝国,正处于国力鼎盛的黄金时代。

沙皇尼古拉一世野心勃勃,决心打破维多利亚和奥斯曼帝国对黑海及地中海通道的垄断,夺取君士坦丁堡,实现“第三罗马”的梦想。

为此,俄罗斯倾尽国力,发动了那场持续三年、伤亡超过五十万人的克里米亚战争。

结局是惨败。

面对维多利亚与高卢两大世界级殖民帝国的联手,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奥地利、普鲁士等国的制衡,俄罗斯引以为傲的灰色牲口(步兵)与哥萨克骑兵,在联军先进的线膛枪、蒸汽战舰、战壕工事和后勤体系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陷落,成为了帝国荣耀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那场战争告诉全世界一个血淋淋的真理:在这个列强争霸的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单独挑战两个世界级殖民帝国的联盟。

如今,历史似乎又要重演。维多利亚与高卢一旦真的和解并结成稳固同盟,他们在穆大陆的势力将无人能敌。

其他殖民帝国——俄罗斯在北境的皮毛贸易站和采矿点,普鲁士在东南的莱塔尼亚“半独立”殖民地,奥斯曼在西南海岸的零星商站——都将面临被吞并、驱逐或彻底边缘化的命运。

大公又倒了一杯伏特加,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烧不暖心底的寒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维多利亚和高卢的联合舰队在海岸线上巡航,联合陆军向内陆推进,将所有“非友好势力”要么赶走,要么碾碎。

而俄罗斯?要么乖乖交出北境的利益,撤回那寥寥几千驻军;要么……再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他看向旁边普鲁士代表的桌子。那位以严谨刻板着称的普鲁士伯爵,此刻也面色凝重,手中的啤酒杯久久未动。

奥斯曼的特使更是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念珠。

边缘国家的代表们,就这样沉默地坐在狂欢的海洋边缘,喝着闷酒,看着那两个巨人握手言和,心中一片冰凉。

——

在这片两极分化的氛围中,靠近喷泉的一根大理石柱旁,卡莲正经历着某种……极其痛苦的折磨。

不是生理上的——虽然胸衣依然勒人,高跟鞋依然硌脚。而是精神上的。

“奥托……”卡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还要多久?我快站不住了……这鞋跟简直就是刑具……”

“快了……”奥托同样低声回应,手臂微微用力,给她更多支撑,“演讲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那时我们可以自然地离场。”

“自由交流……”卡莲都囔,“无非是另一轮假笑和废话……”

从纳尔逊和贝尔纳多特上台开始,她就在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那些华丽的辞藻、煽情的演说、夸张的肢体语言,在她听来空洞得如同劣质戏剧的台词。

和平?永不落幕的友谊?就在一个月前,这两位的部队还在灰谷地带杀得你死我活,双方的战报她都偷偷看过,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现在,签一张羊皮纸,喊几句口号,一切就都过去了?

骗鬼呢。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更宏大阴谋的前奏——就像奥托分析的那样,是为了联合起来对付其他威胁,比如……萨卡兹。

但即便如此,这种赤裸裸的虚伪,依然让她感到恶心。

她看着周围那些激动到流泪的贵妇人、那些用力鼓掌到手掌发红的将军、那些欢呼到声音嘶哑的年轻小姐,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些人真的相信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需要相信?需要一个理由,来掩盖殖民掠夺的血腥,来粉饰帝国争霸的残酷,来让自己在享用从殖民地榨取来的财富时,能心安理得一些?

卡莲不知道。

她只觉得疲惫,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脚从这双该死的高跟鞋里解放出来,再喝点能真正解渴的东西——而不是这些甜得发腻的香槟。

就在她眼神涣散、几乎要靠在柱子上睡着时——

一股奇异的、无法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突然窜过她的嵴背。

那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视觉。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卡莲猛地睁大眼睛,睡意瞬间消散。她下意识地挺直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敏锐的鹰隼,迅速扫视四周。

人群依旧在狂欢。

碰杯、拥抱、欢笑、哭泣……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种感觉还在。

微弱,却清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在冥冥中牵引着她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大厅二楼。

凯旋门大剧院的设计是典型的“包厢式”。中央挑高的主宴会厅周围,环绕着两层带栏杆的环形走廊。

一楼走廊较为宽阔,设有一些供宾客休息或私下交谈的雅座和小厅。

二楼走廊则更窄一些,主要是通往贵宾包厢、工作人员通道和一些功能房间的过道,此刻被半垂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幕遮挡着大部分区域,只有几处为了通风或视觉效果而敞开的缺口。

卡莲的目光,锁定在二楼东侧,一处帷幕微微掀起的缺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距离很远,光线也暗,但卡莲的视力极好。

她看到那是一个女子,身形高挑纤细,静静地倚着二楼的栏杆,俯瞰着下方狂欢的海洋。

女子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蕾丝,没有缎带,没有珠宝,剪裁也是最基础的直筒款式,甚至料子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丝绸。

在楼下这片珠光宝气、争奇斗艳的“花园”中,这身打扮朴素得近乎寒酸,连一些男爵夫人的侍女可能都穿得比她华丽。

但奇怪的是,就是这样一身简单的黑裙,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帝王之相。

那不是靠华服美饰堆砌出的威严,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而绝对的、俯瞰众生的气质。

仿佛楼下这两千多人的悲欢、算计、表演,在她眼中都只是无意义的喧嚣。

女子的脸大部分隐在二楼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卡莲能看到她垂至腰际的、如同流动黄金般的长发,在幕布缝隙透出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还有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这么远,卡莲也能感觉到那视线中的冰冷与……一丝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蓝色。

冰蓝色。

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卡莲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感,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仿佛有一根沉睡已久的弦,被突然拨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轰鸣!

“她……”卡莲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奥托就站在她身边,正凝神观察着台下几个神色有异的“黑袍观察员”,听到卡莲的低语,侧过头:“殿下?您说什么?”

“她……”卡莲依旧盯着二楼那个身影,眼神有些迷离,“好漂亮啊……”

奥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个黑裙金发的女子。以他挑剔的审美,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子的气质确实独特,即使在阴影中,也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确实是一位……特别的女士。”奥托客观地评价,“但殿下,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我们应该……”

“不对……”卡莲打断他,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总感觉这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是亲人一样……”

亲人?奥托微微一怔。

卡斯兰娜家族的成员他大多认识,旧大陆贵族圈里有如此特质且年龄相仿的女性,他应该都有印象。但那位黑裙女子……他毫无头绪。

“那种感觉……很奇怪。”卡莲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对自己说,“明明没见过,却觉得……很亲切,很想靠近……哎,可惜了……”

她突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遗憾和跃跃欲试的古怪表情:

“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当公爵夫人!!”

奥托:“…………”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了。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卡莲那副认真的、仿佛真的在考虑“如果我是男的该多好”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哭笑不得。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但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他头顶的虚空处,轻轻放下了一顶无形的、带着些许绿意的帽子?

(要坚强啊!奥托大人!)

他在心底对自己默念,强行将那种荒谬的联想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个神秘女子出现在二楼,身份不明,目的不明,而且卡莲对她有异常反应……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奥托定了定神,语气恢复平静,“那位女士确实气质独特,但现在……”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因为二楼那个黑裙金发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或者说,是卡莲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到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昏暗的光线,卡莲和奥托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冰冷与……漠然。

那目光在卡莲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在奥托身上更是近乎无视地掠过,然后便收了回去,仿佛只是随意扫过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紧接着,女子转身,黑色的裙摆轻轻摆动,如同融入阴影的夜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二楼走廊深红色的帷幕之后。

“哎!她走了!”卡莲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失落。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奥托血压飙升的举动——

她松开了原本扶着奥托臂弯的手,甚至没去管那沉重碍事的裙摆和高跟鞋,直接朝着大厅侧面的旋转楼梯方向,迈开了步子!

“卡莲!你去哪里?!”奥托压低声音喊道,伸手想要拉住她,但卡莲动作快得出奇,已经挤进了人群。

“我去找她!”卡莲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大半,但奥托听清了。

找她?现在?在这种场合?穿着这身行动不便的礼服,去追一个身份不明、行踪诡异的陌生女子?

奥托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抬步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令人憎恶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般袭来。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位在外人眼中完美无瑕、智慧超群的人,有一个从出生起就伴随他、无论用多少珍贵药物和神术都无法根治的顽疾——先天性的心肺功能孱弱与神经性肌肉协调障碍。

简单来说,他的身体就像一台设计精妙却用料单薄的机器,无法承受长时间或高强度的负荷。

剧烈运动、情绪激动、甚至只是长时间站立,都可能引发心悸、气短、眩晕,严重时甚至会暂时性肢体失控。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总是有些“文弱”,为什么他需要随身携带特制的药物,为什么他明明接受了最严格的格斗与武器训练,实战能力却远不如他的头脑那般出色。

此刻,在试图快速穿过拥挤人群去追赶卡莲时,这种孱弱立刻显现了出来。

人群摩肩接踵,兴奋的宾客们毫无意识地阻挡着去路。奥托不得不小心避让,以免撞到人或被撞到。

仅仅是十几步的距离,他就感到呼吸开始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敲出不规则的鼓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在金色裙摆中若隐若现的白色发顶。

卡莲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和足以绊倒大象的蓬蓬裙,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在人群中穿梭。

遇到实在挤不过去的地方,她甚至会用手肘(不太用力地)顶开挡路的人,或者灵活地侧身从缝隙中钻过。那身华丽的金色礼服此刻成了她的“铠甲”,人群反而因为担心被那昂贵脆弱的布料勾到或弄脏,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些许空间。

奥托眼睁睁看着卡莲挤到了旋转楼梯口,然后毫不犹豫地提着裙摆,踏上了铺着深红色地毯的台阶,向着二楼而去。

“等等……卡莲……”奥托喘息着,努力加快脚步。

但旋转楼梯上也有不少宾客——一些想要去二楼阳台透气或私下交谈的绅士淑女。卡莲可以不顾礼仪地快速向上,奥托却不行。

他必须保持风度,向每一位遇到的人点头致意,侧身让路。

就这么一耽搁,卡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奥托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顾忌,稍微提高了速度,几乎是半跑着上了楼梯。心肺的抗议更加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黑点,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二楼走廊的光线比楼下昏暗许多。深红色的帷幕将大部分区域分割成一个个私密或半私密的空间,只有少数几盏壁灯提供照明,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布料、灰尘和澹澹雪茄烟的味道。

这里的人少了很多,但也更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两对躲在帷幕后低声交谈的男女,或者独自凭栏眺望下方宴会的孤独身影。

奥托迅速扫视四周。没有卡莲的影子,也没有那个黑裙金发女子的踪迹。

她们去了哪个方向?

东侧?刚才那女子是在东侧出现的。

奥托立刻向东侧走廊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他竭力控制着。

走廊曲折,帷幕重重。他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

楼下宴会的喧嚣在这里变成了沉闷的背景音,反而更容易捕捉到近处的动静。

走了大约二十米,经过一个通往后台区域的侧门时,奥托忽然听到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卡莲压低了却依然能听出焦急的呼唤:

“等等!请等一下!”

奥托精神一振,立刻推开那扇虚掩的侧门。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灯光昏暗的通道。

这里似乎是剧院的员工通道或后勤区域,地面铺着普通的木质地板,墙壁只是简单粉刷,空气中飘散着颜料、灰尘和旧道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