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怯,但不能倒。
——可以怕,但不能跪。
随后,他松开刘禅,抬手理了理衣袖与冠带。
那一刻,先前的狼狈仿佛被尽数拂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国丞相的沉稳与从容。
他转过身,正对李世民与嬴政,双手合拢,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动作标准而克制,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倨傲失礼。
“两位陛下,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稳稳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我等,乃蜀汉君臣。”
“君上,汉后主刘禅;臣下,诸葛亮。”
短短几句话,身份已然点明。
语气平缓,态度谦恭,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自轻自贱。
李世民微微一怔。
他本就心思敏锐,瞬间便将“蜀汉”二字,与记忆中的历史脉络对上了位置。
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随即浮现出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在刘禅身上轻轻掠过。
那一眼,没有审视,也没有轻蔑,更多的是一种复杂而难言的感慨。
随后,他将视线重新落回诸葛亮身上,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重。
最终,那复杂的情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诸葛先生……”
“能带着蜀汉,一路走到这里,确实不易。”
那目光中,有同情,有惋惜,也有身为帝王才能理解的无奈。
至于嬴政。
他的反应,与李世民截然不同。
嬴政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蜀汉君臣,目光冷静、克制,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在他的认知里,真正值得记住的名字,只有那些在诸天万界、在历史洪流中,以绝对力量刻下痕迹的存在。
尚未真正登上天幕、未曾显露锋芒的刘禅与诸葛亮,本就不在他的视野之内。
更何况——
他们既非嬴姓宗族,也非大秦体系之人。
多看一眼,于他而言,反倒显得多余。
诸葛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并未因嬴政的冷淡而有任何不满,反倒愈发显得平静自持。
好似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奢望得到与秦唐并列的地位。
在真正的战事尚未彻底爆发之前,他便已在心中完成了取舍。
“吾等深知,能行至今日,实则侥幸居多。”
他语调平缓,语速不急,却字字清晰,如同落子一般,稳稳落在众人心头。
“论底蕴,论锋芒,蜀汉皆难与二位陛下相提并论。”
“我等无意介入二位之间的争锋。”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随即继续开口。
“为示诚意,亮愿将麾下兵马一分为二,分别交予唐、秦两方调遣。”
此言一出,战场之上,隐约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不是寻常的退让。
而是将自身最后的筹码,直接递到了他人手中。
“只求二位陛下,允我君臣退居一旁。”
“得以旁观此战,见证真正的王朝巅峰之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连风声都为之一滞。
战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与嬴政,同时微微眯起双眼。
他们并未立刻回应,也未去追问诸葛亮话中是否暗藏算计。因为在这一刻,他们都清楚——
真正需要警惕的,并不是退到一旁的蜀汉。
而是站在自己对面,那位与自身气机隐隐相抗、锋芒相对的帝王。
在这种时候,纠结退让与否,反倒显得多余。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李世民点头。
嬴政颔首。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冗长的言辞。
这一刻,蜀汉的去留,已然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