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天休息一天吧,剧团长。”
突发疾病的男演员经急救措施被送走之后,排练陷入了停滞状态。担架抬出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然后又合上。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些积压了太久的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五六成群,向剧团长围了过去。有人双手抱胸,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蹲在舞台边缘,手指垂在地上。
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是那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之后、连表情都懒得做的空白。
“一天就够吗?”不知是谁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每个人都听见了。
剧团长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的剧本被攥得皱巴巴的。他的目光在那些疲惫的脸上扫过,又落在芙宁娜身上。芙宁娜站在舞台的另一侧,一动不动。
剧团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今天的演出已经发出通告了……”他的声音很小,有着一种心虚的颤抖:“今天不能休。”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叹息,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下来,把所有人肩膀都往下压了一截。
“大家再坚持一下。”
剧团长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的手指在剧本边缘来回摩挲,把那页纸搓得起了毛边。
“只要过了这个月,就可以休息了。大家的工资也会再加一些的。”
旅人站在一边,背靠着一根柱子。她的目光从剧团长的脸上移到那些团员脸上,又从团员脸上移到芙宁娜的背影上。
一个月的这个时间。
为什么是一个月呢?
一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那个“罪之魔神”的事?是沫芒宫在筹备什么?还是——芙宁娜自己有什么计划?
一个月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那男主演怎么办?”一个女演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几天能排练了。”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奈。
“也不能总演老剧目吧。”另一个声音跟上来。
“本来道具就做不完,新剧就不能往后推一推吗?”道具组的人发声了,带着一点火气。
“道具不能复用吗?”有人问。
“每场道具都有损耗,怎么复用?”道具组的人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
“那你们演员不能无实物表演吗?”又有人插嘴,语气里带着讽刺。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什么。
关于休息与新剧目的问题,从低声的议论变成了一场混战。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抱怨,每个人都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咳咳!”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把刀,切开了那团混乱。
“听我说!”
芙宁娜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脚下,小小的一团。
“先休息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声音里有一种平时没有的威严。
“一个小时之后,再进行排练。”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被她甩在身后。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肩膀端平,是她最熟悉的姿态,是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光芒万丈的芙宁娜大人。
她的话让整个话剧团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争论的人闭上了嘴,那些准备反驳的人咽回了话。所有人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等芙宁娜完全消失在舞台上,那场争论才慢慢续上。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芙宁娜大人,最近有些不近人情。”有人压低声音说。
“或许是芙宁娜大人太热爱演戏了吧。”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你们别说了。”
一个剧团成员用眼神看了看旅人的方向,又飞快地收回来。
“芙宁娜大人的保镖还在这里呢。”
有几个听了这话,向着旅人的方向看了看。
旅人本来也没想留下,她转过身,朝着芙宁娜离开的方向走去。
舞台音响效果非常之好。她走过观众席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那些压低的声音在空气里震动。她加快了脚步,朝着走廊的拐角走去。
通往化妆室走廊的那个拐角,芙宁娜就在那里。
她没有回化妆室。
她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脸朝着舞台的方向。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